开天丹 第89章 墟境初临，天地异色

意识从无尽的混沌与撕裂感中艰难挣脱，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凌清雪猛地睁开双眼，剧烈的眩晕感让她一阵恶心，五脏六腑如同被强行搅动过，气血翻涌不止。她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真元平复气息，却惊觉此地灵气虽浓郁得骇人，其性质却狂暴异常，甫一吸入经脉，便如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强忍不适，第一时间环顾四周，右手已按上剑柄。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心神稍定，随即，她察觉到自己手腕正被一只温暖而稳固的手紧紧握着。侧头看去，林辰已不知何时站定在她身侧，青衫在一种无形的气流扰动下微微拂动，神色平静如常，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锐利地扫视着这片陌生的天地，带着一种超然的审视。

凌清雪迅速抽回手，脸颊微热，低声道：“林先生。”声音因脱力和空间传送的后遗症而略显沙哑。她立刻压下杂念，身为龙组王牌的职业素养让她瞬间进入警戒状态，冰心诀运转，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开始全力感知环境。

这一感知，让她心头剧震。

天空，是一种极其压抑的、近乎黑色的暗紫，如同巨大的、凝固的血痂覆盖在天穹之上。没有云彩，没有日月星辰应有的轨迹，唯有两轮硕大无比、散发着惨白光芒的“月亮”高悬。那光芒冰冷、死寂，不含丝毫暖意，更像两只巨兽冰冷的瞳孔，漠然俯瞰着这片死寂的世界。苍白的光线洒落，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病态的灰白。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高得离谱，远超地球任何已知的洞天福地，呼吸间都能感到灵机澎湃。然而，这灵气中混杂着一种强烈的暴戾、混乱的气息，更深处，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沧桑，以及……万物凋零后的破败死意。在此地修炼，绝非易事，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这狂暴的灵气反噬，甚至被那深藏的死气侵蚀心神。

放眼望去，他们正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而残破的石林之中。一根根奇形怪状、伤痕累累的石柱、石峰如同巨人的墓碑，耸立在苍茫的大地上。石柱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恐怖的撞击坑洞，以及平滑如镜的断面，仿佛曾被某种难以想象的伟力瞬间斩断。无数石柱已然崩塌，碎裂成巨大的石块，与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望不到边的废墟。地面上，偶尔能看到半埋在尘埃中的、巨大而扭曲的、早已石化的骨骸，它们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无声地诉说着某种远古的惨烈。

万籁俱寂。

这是一种绝对的、深入骨髓的死寂。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微弱到难以察觉。仿佛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声音，都已在遥远的过去被彻底抹去，只留下这片永恒的、破碎的坟墓，在惨白“月光”下沉默地腐朽。

“这里……就是昆仑墟？”凌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难以置信。这与她想象中的仙境、秘境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处被遗忘在时空角落的古老战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撮地上的灰白尘埃。那尘埃触手冰凉，细腻得诡异。他指尖微微用力搓动，又置于鼻尖轻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时空锚点飘忽，法则残破紊乱，灵气暴戾，死气与怨煞凝结不散……”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石林深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苍茫，“此地，曾是天倾之战的一角。星辰崩碎，大道泣血，万灵哀嚎……这尘埃，是星辰的尸骸，也是强大生灵被磨灭后的余烬。”

凌清雪心头巨震，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星辰尸骸？生灵余烬？这是何等恐怖的景象！需要何等层次的大战，才能将一方世界摧毁成这般模样？龙组档案中对昆仑墟的最高风险评估，在此刻看来，简直如同儿戏。这哪里是秘境，分明是绝地！

“我们失散了，通讯完全中断。”凌清雪迅速冷静下来，职业本能让她开始分析现状。她尝试激活龙组特制的定位通讯器，果然毫无反应，连最基本的方位指示都一片混乱，仿佛所有的规则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必须尽快确定方位，寻找出路，并设法与艾莉西亚她们取得联系。”尽管希望渺茫。

林辰微微颔首，算是认可她的判断。他闭上双眼，一股无形无质、却远比凌清雪神识精妙浩瀚不知多少倍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开去。

然而，神识甫一离体，便感到极强的阻滞。这片天地的空间结构似乎都带着伤痕，神识探出不足百丈，便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举步维艰。更可怕的是，神识感知中，充斥着无数混乱、暴戾、充满绝望与怨恨的残缺意念，如同无形的毒针，不断冲击、试图污染他的神念。这些是远古战场遗留的杀伐之意与陨落强者的残魂怨念，历经万古仍未彻底消散。

“神识探查受限颇大，此地残留的战场意志极强，心神守一，勿受侵扰。”林辰睁开眼，提醒道。这昆仑墟的危险，远超他之前的预估，不仅在于有形的怪物，更在于这种无处不在的无形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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