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在金陵郊外一处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悄然降落。巨大的旋翼缓缓停止转动,舱门滑开,一股湿润微凉的江南空气涌入,与机舱内恒温干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远处,紫金山峦在薄暮中勾勒出蜿蜒的剪影。
“林先生,我们需要在此停留四小时,进行必要的燃料补给和设备检查,同时接收总部传来的最新卫星数据和情报分析。”凌清雪站起身,白色的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一边检查着随身携带的战术平板,一边对林辰说道,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清冷。“基地已安排好休息室。”
林辰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基地内井然有序的调度和远处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金陵,六朝古都,龙盘虎踞,地下隐有王气残留,虽在末法时代已极为稀薄,但比起寻常都市,灵气终究浓郁些许,尤其隐隐透出一股草木精华特有的生机。他神识微动,已感知到城中某处气息驳杂却生机勃勃的所在。
“我入城一趟。”林辰淡淡道,“此地药气颇盛,去看看有无可用之物。”
凌清雪琉璃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递过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通讯器:“这是加密频道,保持联络。两小时后,基地汇合。”她顿了顿,补充道,“金陵鱼龙混杂,虽是我方地界,亦请小心。”
林辰接过通讯器,随手放入袖中,身形微动,已如一片青叶般飘下舷梯,几步便融入基地的阴影之中,再出现时,已是在金陵城繁华的街头。缩地成寸,于他而言不过寻常。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循着那股浓郁的草木灵气与驳杂的人间烟火气,信步而行。不多时,眼前出现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飞檐翘角的仿古建筑,牌匾林立,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苦中带甘,辛香馥郁。这里便是金陵乃至江南一带最大的中药材集散地——百草街。
虽是傍晚,但百草街依旧人流如织,灯火通明。有穿着时髦的年轻人好奇张望,有白发老叟拄杖慢行,更多的是步履匆匆的药商、背着药篓的采药人,以及一身药香、眼神精明的店铺伙计。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研磨药材的碾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林辰漫步其间,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街道两旁的店铺,药材琳琅满目,从寻常的甘草、当归,到珍稀的野山参、麝香、牛黄,应有尽有。然而在他感知中,绝大多数药材灵气稀薄,不过是凡品,偶有几株沾染了些许微弱灵气的,也只能算是“半灵药”,于他修炼并无大用,但用于炼制一些针对此界武者的基础丹药,倒也勉强可行。
他并未急于采购,只是静静观察,感受着这末法时代下,草木精华的挣扎与顽强。在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老字号门前,他停下脚步。这家店铺气息最为古朴,门槛被踏得凹陷,匾额上的字迹苍劲有力,隐隐透着一股沉静的药韵。店内柜台后,一位戴着老花镜的掌柜正小心翼翼地用鹿皮擦拭一株品相极佳的“血茯苓”。
这株血茯苓有脸盆大小,通体呈暗红色,纹理清晰如云霞,表面泛着一层润泽的宝光,竟隐隐吸纳着周围微薄的天地灵气,已算是一只脚踏入了灵药的门槛,在此界堪称难得。
掌柜见林辰气度不凡,虽衣着普通,但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不敢怠慢,连忙放下手中活计,笑道:“先生好眼力,这株血茯苓是小店镇店之宝,生于滇南秘境悬崖,足有三百年的火候,最是补气养血,固本培元。”
林辰伸手轻轻拂过血茯苓表面,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感与灵气波动。他微微点头:“年份尚可,可惜生长之地煞气未净,药性燥烈,需以陈年雪水辅以三味阴性药材,文火慢炖七日,方可中和其弊,发挥七成药效。”
掌柜闻言,浑身一震,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嘴唇哆嗦:“先……先生真乃高人!一眼便看出此物根脚!不瞒先生,祖上得此物时,确附有一张残方,提及需‘无根寒泉’化解,莫非就是先生所说的陈年雪水?”
林辰不置可否,正欲再言,忽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音,从长街另一端猛地传来!紧接着,便是人群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和哭喊声,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百草街的喧嚣!
“妖怪!药材成精了!”
“快跑啊!救命!”
“我的药!我的铺子!”
林辰蓦然转头,只见百米开外,一家名为“灵粹斋”的店铺方向,一股狂暴、紊乱、充满草木腥气的灵气龙卷风般冲天而起!那灵气中夹杂着暴戾的意念,将周围的招牌、灯笼撕得粉碎,碎木屑和药材如雨点般四散飞溅!人群哭爹喊娘,拼命向四周逃窜,踩踏事件瞬间发生,场面极度混乱。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异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头脑发胀,心生幻象。那香气源头,正是那狂暴灵气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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