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龙组的合作意向初步敲定后,丹阁的日子暂归平静。可这平静恰似深潭,水面之下,早已暗流汹涌。杨振华离去不过三日,便再度登门,此次身侧仅钟老相伴,二人神色较之先前,添了几分沉甸甸的郑重。
“林先生。”钟老率先拱手,苍老的手掌微微弯曲,礼数周全,眼角的褶皱里盛着温和笑意,却掩不住眼底的审慎,“上次一别,您的提议已呈至上级案头,诸位领导皆极为重视。为表诚意,也为让先生日后为华夏效力时无后顾之忧,经特批,老朽今日前来,是想邀先生往一处秘库走一趟。”
林辰抬眸,墨色眸底平静无波,指尖却微不可查地一顿——龙组此举,示好是真,试探亦不假。他缓缓颔首:“秘库?”
“正是。”钟老上前半步,声音压得略低,“龙组立世数十载,处置过无数超自然异事,也收拢了些……寻常道理说不清的物件。其中大半,至今未能勘破用途与来历,或许便有先生亟需之物。您可从中挑走三件,既是咱们初合作的诚意,也当是老将军解毒的谢礼。”
林辰心中透亮。龙组是要借这些奇物探他的底:看他眼力如何,对何种宝物上心,进而推断他的传承根脚与真实目的。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疏朗:“可。”
此行本就合他心意。地球灵气虽已枯竭,却未必没有上古遗珍。若能寻到含混沌气息或空间之力的材料,对修复混沌炉便是莫大助力。
没有多余客套,林辰随二人登上一辆特制的黑色轿车。车窗玻璃泛着哑光,寻常目光根本无法穿透,连卫星都难以捕捉其轨迹。车辆未向荒郊驶去,反倒拐进市区一处看似普通的科研院所,径直驶入地下车库。经过三道需瞳孔、指纹与最高指令同时验证的合金闸门,三人才换乘一部通体银白的垂直电梯。
电梯钢缆摩擦的轻响持续了整整一分钟,轿厢才稳稳停下。门扉滑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金属冷意与微弱灵气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条灯火如昼的长廊,墙壁由加厚合金浇筑,表面刻着细密的能量纹路,既透着未来科技的冷峻,又隐隐有古阵法的韵味,显然是二者结合的防御体系。
“此地深达百米,可硬抗重型钻地弹轰击,是龙组的核心基地之一。”钟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自豪,抬手示意林辰前行,“这些壁纹是古籍残卷上拓印的,虽不完整,却能汇聚些微天地灵气,也算聊胜于无。”
林辰神识悄然铺开,如细密的蛛网般笼罩长廊。除了密布的能量探测器与暗藏的激光武器,那些看似简陋的纹路确实在缓慢吞吐灵气,只是效率极低,与玄黄界的阵法相去甚远。他不动声色地点头,跟随着二人走到长廊尽头。
又是一道厚重的闸门,需钟老与杨振华同时将手掌按在感应区,伴随着“滴”的一声验证提示,门体才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后并非想象中珠光宝气的模样,而是个空旷辽阔的空间,温度与湿度都维持在精准的数值上。一排排银灰色合金陈列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形形色色的物件:裂纹纵横的古玉、锈迹深嵌的青铜残片、形状狰狞的未知骨骼、还有些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奇异晶体。
每件物品都被特制的透明防护罩隔绝,旁侧的电子屏上标注着发现地点与已知特性,字迹简洁却详尽。
“林先生,请。”钟老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郑重,“这里的物件您可随意查看,看中了报编号即可。只是有句话要提前说明——部分物件蕴含未知危险,切勿徒手触碰。”
林辰颔首应下,抬步走入宝库。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陈列架,神识却如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细细甄别每件物品的气息。
多数物件在他眼中不过是凡物——要么只含些岁月沉淀的浊气,要么带着些许特殊辐射,或许对考古学家有价值,对他却毫无用处。那枚被标注“自发制冷”的玉佩,不过是内部嵌着半残的寒冰符阵;那块能扰乱精神的头骨,也只是长期被阴气浸蚀所致。
钟老与杨振华跟在身后,见他对龙组标记的“高能量反应”“特殊场域”物件都只是一瞥而过,脚步未曾有半分停留,心中愈发惊异。这位林先生的眼界,果然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林辰并未失望。地球本就是末法之地,若上古奇珍唾手可得,才真的反常。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些看似“毫无价值”的物件上——混沌炉残片貌不惊人,若非同源感应,极易被当成废品丢弃。
走过大半区域,就在他准备转向另一侧陈列架时,识海中沉寂已久的混沌炉残片,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轻,宛若蛛丝拂过心弦,却让林辰的脚步骤然顿住,墨色眸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射向右侧角落的陈列架——那里摆放的,全是些无法拼合的古老金属残片。
引起感应的,是其中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片。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参差不齐的断口,像是被巨力生生撕裂,边缘还嵌着些冰川冻痕。电子屏上的标注简单至极:“来源:昆仑墟外围。特性:坚不可摧,成分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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