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内外,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琉璃,下一刻就要被无匹的力量震碎。
李家老祖李仲甫须发皆张,原本枯槁的身躯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宽大的衣袍无风自猎,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不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是一尊苏醒的远古战神,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周身三丈之内,气流扭曲,地面上的尘埃碎石违反常理地缓缓浮空,旋即又被无形的力场碾为齑粉。
化劲宗师,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劲力贯通全身,已达由内而外、干涉外物的玄妙境界。
“小辈!”李仲甫开口,声若洪钟,震得院墙簌簌落灰,更震得远处窥探的武者们耳中嗡鸣,气血翻腾,“伤我族人,辱我门庭!今日,老夫便让你知晓,何为宗师不可辱!”
他并未立即动手,而是将自身那积攒了甲子以上的磅礴气势,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压向静立庭中的林辰。这气势,并非虚幻,其中蕴含着他一生的杀伐、修炼的坚韧意志、以及对天地劲力的深刻理解。寻常暗劲高手在此气势下,只怕早已心胆俱裂,跪伏在地,连出手的勇气都生不出分毫。
远处屋脊上,几位自恃修为不错、前来观战的其他世家高手,此刻皆是面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
“化劲之威,竟至于斯!”一个中年汉子牙齿打颤,低声道,“仅凭气势,我便如扁舟行于怒海,自身难保!”
旁边一老者目露惊惧:“李老鬼闭关多年,修为更胜往昔!此等威势,已近乎古籍中记载的‘以势压人,近乎神通’的境界了!那年轻人……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下。”
院内,一直沉默如石的阿强(被林辰收服的第一位高手),此刻也是浑身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他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那气势如山岳压顶,似深渊凝望,让他呼吸艰难,体内暗劲运转滞涩不堪。他这才明白,自己与真正的宗师之间,隔着何等巨大的鸿沟。他担忧地望向林辰的背影,却见那青衫依旧淡然,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滔天巨浪,而是拂面杨柳风。
林辰甚至还有闲暇轻轻抬手,拂去袖口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枯叶,动作舒缓自然,与李仲甫那雷霆万钧的蓄势形成了极致反差。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李仲甫,淡淡道:“势大力沉,然刚不可久。怒意盈胸,已落了下乘。你的拳,失了中正平和之心,威力虽增,却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此言一出,李仲甫勃然变色,不是因为被说中心事,而是因为对方在这种时候,竟还敢以教训的口吻点评他的武道!
“黄口小儿,安敢妄论武道!受死!”
“轰!”
李仲甫终于动了。
他脚下看似随意地一踏,整座小院,不,是整个街区的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颤。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以他的足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出丈许远。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到超越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
并非简单的直线冲击,而是蕴含某种玄奥的步法,身影闪烁不定,仿佛同时从数个方向攻来。这正是李家绝学——“幻影叠浪步”!
与此同时,他右拳缓缓推出。这一推,看似缓慢,却仿佛推动着整片空间前行。拳头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啸,拳头前方,甚至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浪湍流!
拳意——排山倒海!
此拳一出,观战众人眼中,已不见拳,只见一道毁灭性的气浪洪流,如同钱塘怒潮,又似山崩海啸,以无可阻挡之势,要将庭中那单薄的身影连同整个丹阁正堂一并吞没、摧毁!
拳未至,那恐怖的拳风已经将院中那棵老树的枝叶尽数扯断,丹阁的门窗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阿强被拳风余波扫中,竟止不住地“噔噔噔”连退七八步,直到后背撞上院墙,才勉强停下,喉头一甜,已受内伤。
他心中骇然至极:“这便是宗师全力一击吗?我连余波都承受不住!”
所有窥探的目光,都凝聚在那一道青色身影上。没有人认为林辰能挡住。在这一拳之下,人力显得如此渺小。甚至有人已不忍地闭上双眼,仿佛预见到下一刻血肉横飞的惨状。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摧垮小楼的至强一击,林辰终于动了。
他动的幅度极小。只是微微侧身,右脚向后撤了半步,不丁不八地站定。旋即,他右手并指如剑,抬至胸前,指尖似有若无地萦绕着一丝混沌之色,玄妙难言。
他没有选择硬撼,也没有闪避。就在那排山倒海的拳劲即将及体的刹那,他的手指动了。如同春风拂柳,又如蜻蜓点水,轻柔地迎向了那毁灭性的气浪中心。
在外人看来,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下一刻,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狂暴无匹、足以将钢铁都撕裂的拳劲气浪,在接触到林辰指尖那一点混沌色光芒时,竟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又像是怒涛撞上了无形的堤岸,并未爆发出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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