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东郊,丹阁。
这座占地近百亩、融合了现代建筑风格与古典园林布局的建筑群,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已从一片荒废的工厂区,蜕变为华夏乃至全球超凡界都无法忽视的焦点。高耸的围墙以特种合金与灵纹砖石砌成,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晕。围墙之上,每隔十米便有一座精巧的塔楼,塔尖镶嵌着闪烁着各色微光的晶石,构成“混沌五行周天阵”的节点。
往日,丹阁虽戒备森严,但大门处总有慕名而来的求丹者、洽谈合作的商人、或是好奇的修士远远观望,门前广场上也不乏摆摊交换材料的小贩,颇有几分坊市的热闹。
然而此刻,自林辰高调宣布闭关、东瀛战书传遍天下后,丹阁方圆三里的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官方以“设施升级、安全维护”为由,疏散了附近的无关民众,拉起了警戒线。但这道警戒线,防得住普通人,却防不住那些“有心人”。
丹阁正门外的广场,空旷寂寥,落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然而,若以灵觉细细感知,便会发现这片区域的“人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稠密得令人窒息。
东侧,一栋被征用为“观测点”的七层写字楼天台。几名穿着灰色风衣、胸口别着微型全息记录仪的人影,正通过高精度灵能望远镜,一刻不停地扫描着丹阁的每一寸外墙、每一座塔楼。他们动作标准,沉默寡言,耳麦中不时传来数据汇报的低语。这是永生会的技术监控小组。他们不追求潜入,而是以近乎“学术研究”的态度,收集着丹阁防御阵法运行的一切数据,能量波动频谱、灵纹激发频率、甚至空气中逸散的微量混沌气息,都被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传输向大洋彼岸的数据库。
西侧,一片人工景观林深处。阴影仿佛比别处更加浓郁,即便在正午阳光下,也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几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淡薄黑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在林间缓缓“流淌”、变换位置。它们是黑暗议会的“幽影斥候”,最擅长潜伏、渗透与灵魂窥探。它们不靠近丹阁围墙,只是远远地、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那一丝令它们灵魂都感到战栗与渴望的混沌波动,并将感知到的一切生命气息、能量流动的细节,通过阴影网络传递出去。偶尔,它们的“目光”会掠过远处那个盘坐的身影,魂火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冰冷评估。
南侧,一家暂停营业的咖啡馆二楼。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圆桌。两名身穿笔挺黑色西装、胸前挂着银色十字架徽章的中年男子,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咖啡。他们举止优雅,谈吐温和,看起来像两位来洽谈商务的绅士。但若有感知敏锐者靠近,便能从他们周身那圆融内敛、却无比纯粹的圣光气息判断出,这是圣殿派遣的“观察员”,或者说,“特使”。他们不像永生会那样热衷于数据,也不像黑暗议会那般鬼祟。他们只是“看”,用圣光加持的双眼,平静地观察着丹阁的一切,评估着其防御力度、人员状态,以及……那位闭关者的进展。他们的态度暧昧,既是监督,也像是一种无形的“见证”与潜在的“威慑”。
北侧,正对丹阁大门的方向,则是压力最为直观、最为沉重的一侧。
广场中央,距离丹阁正门约百米处,一个身影静静盘坐。
那是一名老者,身穿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剑道服,腰束黑带。他头发灰白,面容清癯,皱纹如同刀刻,一双眼睛半开半阖,眸光浑浊,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他膝上横放着一柄样式古朴的带鞘长剑,剑鞘是暗沉的黑红色,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龟裂般的纹路。
他就那样坐着,从清晨坐到日暮,又从深夜坐到黎明。风雨不侵,寒暑不避。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凌厉的剑气或强大的威压,但所有看到他的人,无论是远处窥探的各方势力,还是丹阁围墙塔楼上警戒的弟子,心头都仿佛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东瀛,柳生新阴流剑圣——柳生宗一郎。
元婴后期大修士,东瀛硕果仅存的几位古剑圣之一,已隐世百年不出。此次,受神道教与官方联合请托,以“私人身份”前来,在丹阁外“静坐悟剑”。
这是**裸的阳谋施压。
他不冲击阵法,不口出恶言,甚至不释放敌意。他只是坐在那里,如同一柄收入鞘中、却人人都知一旦出鞘必见血封喉的绝世凶剑。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丹阁,对闭关中的林辰,对主持大局的凌清雪等人,最持续、最沉重的心理压迫。
他在“悟剑”,也在“养势”。他在等待,等待丹阁内部因这压力而产生破绽,等待林辰闭关出现意外,或者……等待富士山决战之日的到来。到那时,这柄养了数月锋芒的剑,将会以最巅峰的状态,斩向林辰。
“柳生剑圣已静坐七日了。”
“丹阁一点反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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