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号”医疗舱内,生命维持系统发出稳定而单调的嗡鸣。林辰躺在洁白的医疗床上,面色灰败如金纸,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遍布全身的传感器将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据实时投射在光屏上:心率35-120次/分,极度紊乱;血压50/30mmHg,濒临休克临界;脑电波活动剧烈波动,时而沉寂如死水,时而爆发出刺目的尖峰。
“他快撑不住了。” 随舰的龙组医疗组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军医,看着屏幕,声音干涩,“身体机能全面衰竭,多器官损伤,尤其是心脏和肺部,有严重的内出血和挫伤。最麻烦的是他体内那股混乱的能量……我们的常规治疗手段,无论是纳米修复机器人还是细胞再生液,进入他体内就会被那股力量瞬间中和、湮灭。他就像个内部不断爆炸的反应炉,我们在外头怎么修补都没用。”
凌清雪站在床边,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辰惨白的面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从秘境崩塌到现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她却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林辰胸口那恐怖的伤口虽然被紧急处理过,但纱布下依旧在不断渗出暗金色的、带着奇异混沌气息的血迹。她能感觉到,林辰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正在急速黯淡。
艾莉西亚跪在床的另一侧,双手交握,将散发着微光的十字架按在林辰额头,低垂着头,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她的圣力也已枯竭,只能凭借十字架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圣洁之力,勉强为林辰驱散着灵魂层面不断侵袭而来的、源自空间乱流和幽冥气息的阴寒与混乱。但效果微乎其微。
月姬靠在舱壁,脸色比林辰好不了多少,天机灵瞳黯淡无光,强行推演林辰生机让她神魂受创。苏婉清躺在隔壁床位,依旧昏迷,但呼吸稍稳,白发中夹杂的灰色似乎在缓缓褪去,这是共生带来的唯一一丝好迹象。
阿尔伯特坐在角落,胸口的伤重新包扎过,但圣力耗尽带来的虚弱让他连站立都困难,独眼望着林辰,充满了复杂与担忧。
压抑、绝望、令人窒息的气氛,弥漫在医疗舱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到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的咳嗽声,猛地从病床上传来!林辰的身体如同虾米般弓起,浑身痉挛,大口大口的暗金色血沫从他口中涌出,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辰哥!” 凌清雪和艾莉西亚同时惊呼,扑到床边。
“医生!”
老军医和助手立刻冲上前,各种仪器警报声响成一片。
“血压骤降!心跳停止!电击准备!”
然而,就在医护人员准备急救的刹那,林辰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不再是之前的混沌与黯淡,而是燃烧着两簇冰冷、锐利、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火焰!尽管瞳孔深处依旧布满血丝,脸色惨白如鬼,但这眼神,却让所有看到他的人,心中都是一凛,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住。
“嗬……嗬……” 林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艰难的呼吸声,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凌清雪,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却异常清晰地在凌清雪识海中响起:“清……清雪……扶我……起来……去……甲板……”
“什么?!” 凌清雪冰眸圆睁,急声道:“你现在不能动!你需要治疗!”
“没……时间了……” 林辰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外面……什么……情况……”
凌清雪瞬间明白,林辰是感应到了外界那剑拔弩张的恐怖气氛。她飞快地将目前的情况——冲出第一道封锁,但被三方舰队追击,龙组主力正在赶来,即将进入对方有效打击范围,天海港在望但危机四伏——以神念简要传递过去。
林辰眼中火焰跳动,嘴角竟扯出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扶我……去甲板……我要……说话……给全……世界……听……”
“你疯了吗?!你会死的!” 凌清雪的声音带着颤抖。
“不去……死的……更快……” 林辰艰难地喘息,“碎片……气息……是祸源……也是……武器……我要用它……争取……时间……和……生路……”
他看向凌清雪,又看向艾莉西亚、月姬、阿尔伯特,最后目光落在昏迷的苏婉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更深的决绝:“相信我……扶我……起来……”
凌清雪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她看着林辰那双燃烧的眼睛,又看看舱外隐约传来的炮弹呼啸和爆炸声,再看看生命体征几近消失的监测数据……
“我信你。” 她终于嘶哑地开口,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俯身,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将林辰从床上搀扶起来,避开他胸口的伤。林辰的身体软得如同无骨,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让他浑身颤抖,冷汗和血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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