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丹 第230章 初入殿宇，破碎之景

“走！”

低喝声未落，林辰、凌清雪、艾莉西亚三人已如三道幻影，急退数丈，彻底没入青铜巨门后翻涌的乳金色灵光深处。

门外传来的怒吼、嘶喊、能量碰撞的轰鸣迅速变得模糊、遥远，被浓郁的灵光与某种空间隔阂削弱。三人并未停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透支感，在能见度极低的灵光中，又向前疾行了数十丈，直到身后门缝处的喧嚣几乎微不可闻，周围灵光的浓度也开始略有下降，才放缓脚步，背靠着一根巨大无比、但已倾斜断裂的殿柱基座，停下喘息。

“呼……嗬……”

林辰以手扶住冰冷粗糙的柱身，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每一声都牵动着胸腔火辣辣的痛楚，嘴角不断有带着暗金光泽的血沫溢出。方才强行催动本命精血激发山河鼎虚影，反噬比预想更重。他迅速取出两枚“混沌归元丹”服下，药力化开，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与经脉中撕裂般的痛感，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气息萎靡。

“辰哥！” 艾莉西亚立刻靠近，圣光柔和地笼罩过来，温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神魂，碧眸中满是担忧。她的状态稍好，但连续维持圣光防御与净化，消耗同样巨大，呼吸略显急促。

凌清雪背靠另一侧柱身，冰凰剑归鞘，但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毫无血色，眉心微蹙，正默默运转心法，平复着体内因极限催动剑意而有些紊乱的冰寒真元。她看向林辰，冰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暂无大碍。

三人抓紧这短暂的、敌人尚未完全涌入的间隙，急速调息。林辰的混沌灵目在虚弱中勉力睁开，警惕地扫视四周。灵光渐稀，眼前的景象，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只一眼，三人俱是一怔，随即被一股更深的震撼与苍凉笼罩。

与门外那灵光喷涌、金霞冲天的辉煌神圣之感截然不同。没有仙玉铺地、珍宝成山的圣地景象，只有一片难以言喻的、宏大而残破的死亡世界。

他们正身处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广阔的殿宇内部。穹顶高远，隐没在深沉的、仿佛永恒的黑暗之中，望不到顶。支撑这天穹的，本是无数根需十余人合抱、高达百丈的巨型殿柱，但此刻，目光所及，几乎没有一根是完整的。

断裂、倒塌、倾颓……是这里的主旋律。有的殿柱被拦腰斩断，上半截不知砸落何方，只留下犬牙交错的断口，光滑处闪烁着金属寒光，裂痕处却蔓延如蛛网；有的如同被巨人拧过的麻花，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倔强地斜插在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解；更有的，似乎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从内部引爆，炸裂成无数巨大的碎块，散落在周围，每一块上都残留着焦黑与熔融的痕迹。

断裂的柱体上，依稀可辨繁复玄奥到极点的浮雕：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神魔征战的恢弘场景，先民祭祀的虔诚画面，奇珍异兽的灵动姿态……但大多已模糊残缺，被厚厚的、仿佛积攒了万古的尘埃覆盖，只留下朦胧的轮廓，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文明。

地面，是同样巨大的、呈现暗金色的不明材质铺就，坚硬无比，但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如同大地伤疤般的恐怖裂痕。这些裂痕宽达数尺甚至丈许，深不见底，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狰狞可怖。一些裂缝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与硫磺气息；另一些则漆黑如墨，只有冰冷刺骨、带着腐朽味道的阴风嘶嘶涌出，仿佛直通九幽。整个地面，找不到一块超过方圆数丈的完整区域，仿佛被一尊顶天立地的太古神魔，以无上伟力践踏、撕扯、粉碎过。

空气中，那精纯的灵气依然浓郁，甚至比门外更甚，但却驳杂不堪。浓郁的生命精气与毁灭性的能量乱流、残留的狂暴战意、以及一种深入骨髓、万古不散的悲怆与死寂，交织混杂在一起。吸收这里的灵气，如同畅饮掺杂了致命毒素的甘露，需以极大的心力去炼化提纯，稍有不慎便会反受其害，被其中混乱的意志碎片侵蚀心神。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散落在这片破碎世界各处的“残留物”。

无数的法宝、兵器残片，如同文明的尸骸，随处可见。断裂的飞剑、破碎的盾牌、只剩半截的降魔杵、扭曲的甲胄、碎裂的玉符……风格各异，有的古朴大气，有的精巧绝伦，有的狰狞诡异，显然来自不同的修行体系与文明，但此刻无一例外，灵性尽失，黯淡无光，与瓦砾尘埃为伍。

而在这些残破的法宝之间，是更多、更令人心头沉重的——枯骨。

一具具，或完整，或散落，以各种扭曲僵硬的姿态，永远凝固在了这里。有的倚靠着断柱，仿佛力竭而亡；有的匍匐在裂缝边缘，似乎想要爬离深渊；更多的，则直接被掩埋在倒塌的废墟之下，只露出几截苍白的指骨或颅骨。这些骨骼大多呈灰白或暗金色，历经万古而不腐，可见主人生前修为高深。但此刻，它们只是死亡的符号。许多骨骼上残留着清晰的致命伤：洞穿的胸骨、碎裂的头颅、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肢体、乃至彻底结晶化或金属化的诡异形态……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毁灭之战中，个体生命的脆弱与战争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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