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与沉重的喘息声中,被拉得漫长而粘稠。混沌光膜永恒地旋转,九枚孔窍如远古星辰般明灭不定,无声地嘲笑着下方这群汇集了当世顶尖势力、却只能在门外逡巡不前的人类。
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的,终究是肩负着责任与使命的领袖。阿尔伯特骑士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那光膜的忌惮与对部下重伤的怒痛,他独眼之中闪烁着理性与务实的光芒,看向始终最为镇静的林辰。声音因伤势而略显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林辰阁下,”他用了敬称,“你既已洞悉此阵关键,道破这‘九窍之谜’,不知……心中可有解决之道?若有所需,圣殿愿尽绵薄之力。”
他略一停顿,坦诚中带着无奈:“我圣殿传承悠远,于‘光’之一道钻研最深。历代苦修者中,确有秘法可凝聚剔除一切杂念与意志附加的、相对‘纯粹’的圣光本源,或许能达到开启‘光窍’的要求。但其余八种……”他缓缓摇头,铠甲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暗,非圣殿所长,我等……无能为力。”
这话说得坦荡,却也点明了圣殿的底线——可以提供“光”,但仅限于此,且必须是他们认可的“纯粹”圣光。更深层的含义是:合作可以,但主导权和控制权,需要讨论。
阿尔伯特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焦灼如焚的汉克立刻接过了话头。他那只独眼在战术目镜后飞快地转动了几下,粗重的呼吸伴随着金属义肢关节处细微的“滋滋”电流声。他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永生会惯有的、对自身科技的优越感:“嘿!说到模拟能量,那可正是我们永生会的拿手好戏!”
他挺了挺胸膛,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肋下的伤口一阵刺痛:“我们的‘高维元素裂解场发生器’和‘第七代灵能谱系精密调制阵列’,理论上完全可以对环境中游离的复合灵能进行强制拆解、提纯,并按照预设模型,生成近乎绝对纯净的单属性能量波段!金、木、水、火、土、风、雷——这七种基于基础元素和自然现象的属性,我们都可以做到!稳定输出,精确控制,误差率低于百万分之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仿佛在展示一件绝世艺术品,“虽然……凯文博士刚才也分析了,距离林先生说的那种‘本源’级别可能还有点‘理论差距’,”他挥了挥手,似乎想把这点“微小”的差距拂去,“但我们的模拟纯度,绝对远超任何已知的自然法术或修士功法!这是我们科技的结晶!”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独眼斜睨了一下圣殿众人,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至于‘光’嘛……这种偏向于精神信仰和秩序侧的能量,可不是我们科技进化的方向。我们没那玩意儿,也没兴趣研究。”
他的话半是炫耀,半是**裸的试探与合作邀约——看,我们有七种,你们有一种,加起来八种,就差一个“暗”了。潜在的台词是:想过去吗?得靠我们。
蜷缩在阴影里,如同受伤野兽般喘息的贺茂冥,此刻也强行提起一口气。他深知,以东瀛目前这残兵败将的状态,无论是实力还是掌握的“钥匙”分量,都是最弱的。若不主动发声,极可能被彻底边缘化,甚至被当成探路的炮灰。他咳嗽几声,吐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浓痰,用嘶哑阴恻的声音急忙插话:“咳咳……林君高论,令我茅塞顿开。我东瀛神道,承袭上古阴阳之理,式神之术沟通自然精灵,于调动‘风’、‘水’、‘雷’之精粹,颇有心得;阴阳五行阵术,亦可调和引动‘金’、‘木’、‘火’、‘土’之气息。虽不敢与永生会科技之精准、圣殿圣光之纯粹相比拟,却也自成体系,或可……从旁襄助一二。”
他狡猾地将自己定位为“辅助”和“调和者”,绝口不提“本源”,只强调经验和技巧。同时,他的目光隐晦而快速地扫过黑暗议会和圣殿两方,话留半句:“至于‘光’与‘暗’这两种至明至暗之力……”他恰到好处地停住,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两家,正好各占一端,天生互补。
最后,压力给到了黑暗议会。骨语者那笼罩在残破黑袍下的佝偻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法杖顶端的幽绿魂火随之摇曳。沉默了数息,他那如同两块粗糙骨头摩擦般的沙哑嗓音才缓缓响起,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死寂与寒意:“纯粹的‘暗’……我等可唤来。但此力源于虚空与终结,需以鲜活灵魂或精血为祭品,方可稳定显化片刻。” 他顿了顿,魂火骤然一凝,语气冰冷而疏离,“且……吾等之力,与‘光’之流,天生相悖。共存尚且艰难,遑论‘和谐共处’、‘同频共鸣’?”
他的表态直接而冷酷:可以提供“暗”,但有代价,且别指望我们能和圣光好好配合。本质上,这是一种消极的合作姿态,甚至暗示了合作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黑暗与光明力量一旦控制不好,在混沌屏障前冲突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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