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雾气骤浓,四枚刻满诡异符文的阵旗深深嵌入泥土,黑红色的阵纹以阵旗为节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将林辰五人死死笼罩。杀阵已成的刹那,狂风卷着刺骨寒意呼啸而起,那风绝非寻常山林之风,而是裹挟着万千怨魂哀嚎的阴风,吹在肌肤上竟似带着磨砂般的痛感,仿佛要将人的生机一点点剥离。
鬼影幢幢,无数青黑色的虚影在阵中游走穿梭,时而凝聚成狰狞的鬼面,时而化作残缺的肢体,发出凄厉刺耳的嘶吼。四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忍者如同与黑暗共生的鬼魅,身形在虚影中高速闪烁,脚下踏着诡异的步法,手中忍刀反射着森寒的冷光,刀身划过空气时竟未带半分声响,唯有一道道细碎的寒芒交织,渐渐在林辰五人头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幽冥死气,如同粘稠的墨汁般从阵纹中不断渗出,所过之处,周遭的草木瞬间失去光泽,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碎裂,最终化为飞灰。连天空的光线都似被这死气吞噬,原本还算明亮的林间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有忍者刀身的寒芒与阵纹的黑红色光晕,在黑暗中勾勒出令人绝望的轮廓。
“林先生!”一道苍老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阴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如同掌控生杀大权的帝王在俯瞰蝼蚁。东瀛长老负手立于阵外的一块巨石之上,灰白色的长发在阴风中肆意飘动,脸上布满了褶皱,却难掩那双三角眼中闪烁的贪婪与得意。他目光扫过阵中被死死困住的五人,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此乃我神道教不传之秘‘幽冥鬼杀阵’,阵中蕴含万千幽冥怨力,便是元婴中期修士陷入其中,不出三炷香便会被死气侵蚀神魂,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刻回头,尚来得及!”
他刻意顿了顿,见阵中林辰依旧毫无慌乱之色,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几分看似诚恳的诱惑,甚至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也柔和了些许:“老夫久闻林先生丹道通玄,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实乃不世出之奇才。老夫敬重英才,不愿见你今日折损于此。若你愿交出怀中的‘万年海髓心’,我神道教愿以三件重宝相换,绝不食言!”
说到“三件重宝”时,长老特意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炫耀:“其一,乃是上古丹道大师徐福东渡时随身携带的《蓬莱丹经》残卷!此丹经记载了数种早已失传的上古丹方,更有徐福毕生丹道感悟,对任何丹师而言,都堪称传世瑰宝!其二,是富岳山底岩浆深处孕育千年的‘地心火莲’,此莲能淬炼丹火、提升丹术成功率,乃炼丹界梦寐以求的至宝!其三,我教愿为你开放一处绝密秘境药圃,圃中生长着数十种万年灵药,任你采摘十年,足以支撑你炼制出数枚极品灵丹!”
这番话出口,便是阵外随行的神道教弟子都露出了艳羡之色。这三件重宝,单独拿出一件都足以让修行界为之疯狂,如今三件齐出,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尤其是那《蓬莱丹经》残卷,对丹师的诱惑力更是致命的,寻常丹师若是听闻这般条件,怕是早已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然而,身处杀阵中心的林辰,却仿佛未闻这诱人的条件,更无视了周遭择人而噬的杀机。他周身混沌元婴微微运转,一缕缕精纯的混沌元气自元婴中散发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混沌光晕。那光晕看似微弱,却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将所有侵袭而来的幽冥死气尽数隔绝,甚至在死气触碰到光晕的瞬间,便会被悄然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林辰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漆黑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元婴修士殒命的杀阵,不过是孩童的玩闹把戏,而长老那诱人的条件,也只是过耳的清风。他甚至还微微抬眼,扫过阵中因死气侵蚀而略显慌乱的同伴,眼神中带着一丝安抚,让原本有些紧张的几人渐渐安定下来。
“威逼利诱,手段倒是齐全。”林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阵中鬼哭狼嚎般的嘶吼,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可惜,林某之道,自始至终,只在于‘本心’二字。外物纵有千般好,又岂能动摇我胸中丹心?”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鬼影与浓郁死气,精准地落在阵外长老的脸上,眼神清明如镜,仿佛能勘破对方所有的伪装与算计:“你口口声声说着国运、圣物,将强取豪夺之事粉饰得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为一己私欲找的借口罢了。真正的强者,从不会寄希望于外物来维系所谓的国运。自身所修之道,所悟之理,所凝之神,便是永恒不灭的国运!依赖外物者,终究难逃盛极而衰的宿命。”
“至于你口中的条件……”林辰轻轻摇头,语气中没有丝毫惋惜,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蓬莱丹经》残卷虽好,却终究是残缺之物,林某自有完整传承,远超此等残卷;地心火莲虽能淬炼丹火,却不及我混沌真火万一,对我而言毫无用处;至于那秘境药圃,世间灵药万千,只要我修为足够,自可踏遍山河寻得,更无需仰人鼻息,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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