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东瀛展区,仿佛踏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复杂。先前那场电光火石间的交锋,虽短暂,却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其涟漪效应正在持续发酵。所到之处,无论来自何方势力的代表,无论其肤色、装束、能量属性如何迥异,投向林辰一行的目光,都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先前或许还掺杂着好奇、审视、评估,乃至隐藏的轻视与挑衅。而此刻,那些目光中只剩下一种混杂着极致震撼、难以理解的钦佩、以及一丝源自生命本能深处、对未知与绝对力量产生的、无法抑制的恐惧。那轻描淡写间,并非以力压人,而是以近乎“创世”般的手段重构封印、化暴戾为祥和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于“力量”二字的认知边界。这已非术法高深所能形容,这已然触及了“规则”,触摸到了“道”的边缘。
林辰对周遭这些复杂难言的目光视若无睹,依旧信步而行,青衫微拂,神色平静得如同漫步自家庭院。四女紧随其后,经历方才惊险,她们心神稍定,却也更加警惕。凌清雪冰眸扫视四周,将几道隐藏极深的恶意目光冷冷逼退;苏婉清气息愈发温婉内敛,青木道体自然流转,抚平着因能量冲击而略显紊乱的会场气场;艾莉西亚碧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位东方丹师所展现出的、超越圣光与黑暗范畴的奇妙力量;月姬则指尖铜钱无声盘绕,默默推演着愈发扑朔迷离的因果线。
他们随后信步至南亚次大陆苦行僧的展区。这里氛围迥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与一种奇特的、类似冥想后的空灵气息。几位皮肤黝黑、身披简单麻布、骨瘦如柴却眼神灼灼如星的苦行僧,或盘坐于铁钉床,或单足立于火焰旁,展示着对肉身极限的掌控与对精神意志的极致锤炼。展台上陈列着一些古老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念珠、音色空灵的颂钵、以及据说能助人深入冥想境界的奇异香料。林辰驻足观看片刻,目光掠过那些苦行僧身上因常年苦修而自然形成的能量纹路,微微颔首,对身旁的月姬低声道:“专注于内,锤炼己身,以极端方式贴近本源,精神可嘉。然,过于苛待皮囊,执着于形式,有时反易迷失于苦痛本身,偏离了超脱的初衷。内外兼修,形神俱妙,方是正道。” 一位恰好能听懂汉语的老僧闻之,浑身一震,陷入沉思。
接着,他们又来到充满原始野性力量的南美雨林部落展区。巨大的图腾柱雕刻着狰狞的守护神像,色彩艳丽的羽毛头饰、各种兽骨和种子制成的法器散发着浓郁的自然灵性。几位脸上涂满油彩的萨满祭司,正敲打着古老的皮鼓,吟唱着苍凉悠远的祷文,引导着模糊的自然之灵(祖灵或精魂)显现,带来治愈或预示。林辰静静感受着那充满生命张力、却又带着蛮荒气息的能量波动,对苏婉清道:“此乃沟通自然万灵之道,质朴而直接,近乎上古巫祭之法。然,过于依赖外灵,自身根基不稳,易受反噬,且易流于表象,失了与天地同呼吸的真意。汝之青木道体,当引以为鉴,亲和而不依附,主导而不驾驭。” 苏婉清若有所思,恭敬称是。
正当林辰一行人沉浸在不同流派的独特韵味中时,一位身着八卦道袍、仙风道骨、气息渊深的老者快步上前,正是昆仑墟的玄诚子长老。他精研阵法一生,对能量变化最为敏感,此刻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求知欲,拱手道:“林道友,恕老夫冒昧。方才观道友出手,那缕混沌之气,玄妙无比,似乎……并非单纯的真元之火,亦非寻常天地灵气,其性中和,其意高远,竟能直指能量本源,重构法则!不知……可否为老夫解惑?” 他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以同道请教的态度。
林辰停下脚步,对这位真正的修道者还了一礼,并无藏私之意,淡然一笑:“玄诚子道友好眼力。此气确非寻常。大道至简,衍化至繁。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那怨灵乃极阴怨气凝聚到极致所生,暴戾凶煞;而封印符文,则是前人悟道所留,引导阴阳、束缚能量的规则显化。我并未以更强力量强行镇压或摧毁,而是引动一丝混沌本源之气,模拟天地未分时那‘冲和’之态。”
他顿了顿,继续深入阐释,声音平和却直指核心:“此气性近先天,包容万物,可调和阴阳。我以其抚平怨灵之暴戾,非是消灭,而是疏导,使其戾气重归混沌;同时,以此气为引,优化封印符文结构,使其更契合阴阳平衡、流转不息之天道。说白了,不过是洞悉其内在理路,顺应能量自身趋向平衡之性,因势利导,使其重归有序罢了。并非创造,而是……恢复其本应有的和谐状态。”
玄诚子长老闻言,如遭雷击,怔在原地,双眼发直,口中反复喃喃道:“顺应其理,因势利导……恢复本然和谐……妙啊!妙哉!老夫……老夫钻研阵法一生,穷尽心力于符文刻画、能量引导、阵势变化,力求以人力模仿天地之威,布下最强之阵!却从未想过,最高明的‘阵’,或许并非人力强加于天地的枷锁,而是……天地自然之理本身!是了是了!阵法的至高境界,当是‘阵’即是‘道’,是顺应天地脉络,而非强行扭曲!林道友一席话,真乃醍醐灌顶,令老夫窥见前路!” 他激动得胡须颤抖,看向林辰的眼神,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叹服,几乎要执弟子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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