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丹 第147章 荆山邪坛

武当山巅的云海还在襟袖间残留着湿冷的仙气，松涛拍岸的余韵尚未散尽，林辰已带着苏婉清、凌清雪等人转身南下，循着豫州鼎足残片投射出的淡金色光痕，踏入了荆山山脉的苍茫褶皱之中。那道光影似有若无，唯有林辰丹田内的混沌元婴能清晰感应，如同在迷雾中点亮的一盏孤灯，指引着他们向山脉深处前行。

荆山自古便是钟灵之地，《禹贡》曾载“荆及衡阳惟荆州”，此地群峰如聚，古木参天，苍劲的松柏从岩缝中探出身躯，枝干虬曲如老龙盘卧。一条沮水如碧绿丝带蜿蜒其间，水汽蒸腾而上，与山间云雾交织，行走其中仿佛置身水墨长卷。若在寻常时日，这般景致足以让修行之人心旷神怡，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但自踏入山脉核心区域的那一刻起，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便如影随形，悄然笼罩在众人心头。

空气中的灵气不再是以往的清冽纯净，反而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燥热，吸入肺中竟还带着淡淡的腥甜，像是铁锈与腐肉混合的味道。苏婉清最先停下脚步，她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眸此刻微微蹙起，素手轻按在身旁一株老槐的树干上。作为青木道体的传人，她对大地生机的感知远超常人，指尖传来的不是草木应有的蓬勃活力，而是一种枯槁的震颤，仿佛脚下的山峦正在无声地呻吟。

“此地地脉……被污浊了。”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能感觉到，山脉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贪婪地吸食着大地的精元。”她话音刚落，身旁那株老槐的几片叶子便毫无征兆地枯萎发黄，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化为一捧细碎的尘埃。

林辰微微颔首，他的神识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巨网铺开，覆盖了周遭数十里的范围。混沌元婴在丹田内静静端坐，体表流转的灰蒙蒙真元此刻竟泛起细微的涟漪，显然对空气中那股隐藏的能量极为排斥。这股能量驳杂无比，既有暴戾的毁灭气息，又夹杂着死寂的虚无感，与他曾在幽冥宗遗迹中感应到的负面能量颇为相似，却又更加纯粹，更加邪异。

“跟着这股污秽气息走，源头就在前方。”林辰沉声道，身形率先向前掠去。他的步法精妙，踏在湿滑的青石上如履平地，玄色衣袍在林间划过一道残影。凌清雪紧随其后，她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凛冽寒气，将靠近的燥热气息隔绝在外，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闪烁，握着佩剑的手指微微收紧。艾莉西亚则将圣骑士长剑横在身侧，银色的圣光在她白皙的指尖流转，形成一层淡淡的光罩，驱散着空气中的邪秽；月姬身形灵动如猫，裙摆轻扬间已跃过一道山涧，琉璃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感知着潜在的危险。

循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腥甜气息，众人在密林中穿行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山势忽然变得陡峭，一道隐蔽的山谷出现在眼前。山谷入口被大片藤蔓覆盖，藤蔓的颜色却异常诡异，竟是深紫色，叶片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黑气。林辰挥袖打出一道真元，藤蔓瞬间化为飞灰，露出谷内的景象。

踏入山谷的刹那，除了林辰依旧神色平静，其余人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苏婉清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眼前的景象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山谷深处竟是一个巨大的碗状盆地，直径足有千丈开外，边缘如刀削斧劈般陡峭，灰褐色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奇异的琉璃光泽，在微弱的天光下折射出妖异的色彩。林辰伸手触摸岩壁，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那琉璃化的质地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是被极致高温瞬间熔融后冷却凝固而成，就像一颗天外陨星撞击大地后留下的巨大疤痕。

但真正让人心头发紧的，并非这诡异的陨坑地貌，而是坑底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陨坑底部的中央，一座由漆黑巨石垒砌而成的祭坛赫然矗立，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祭坛呈阶梯状向上收拢，共分三层，每一层都由数十块一人多高的巨石拼接而成，石缝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印记。它的形制极为古朴，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扭曲感，边角并非中原祭坛常见的方正平直，而是呈现出诡异的弧形，仿佛模仿着某种生物的骨骼形态，充满了异域的野蛮气息。巨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与图案，这些符号既非篆书也非隶书，更像是某种生物的爪痕，有的如毒蛇盘绕，有的似恶鬼嘶嚎，线条扭曲而狂放，隐隐透出一股源自黑暗深处的邪异力量。

更令人心悸的是，整个祭坛乃至周围数十丈的土地，都被一种暗沉的暗红色所浸染。那颜色粘稠而厚重，绝非泥土的本色，而是干涸凝固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血迹！即便历经千百年风雨，浓烈的血腥气依旧未曾消散，混杂着腐朽的气息钻进鼻腔，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几只误入此地的山雀刚靠近祭坛，便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翅膀僵直地从空中坠落，摔在血土中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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