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地宫深处,潮湿的石壁渗着冷凝的水珠,每一滴坠落都在青石板上撞出清脆的回响,却转瞬被无边的死寂吞噬。幽冥宗的邪阵虽已在林辰的丹火与凌清雪的剑意下崩碎,那些扭曲的骸骨与焦黑的阵基还保持着毁灭前的狰狞,而那弥漫不散的阴冷,依旧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人的毛孔往骨头缝里钻。空气里混杂着腐朽泥土、青铜锈迹与淡淡幽冥瘴气的味道,吸一口都觉得肺腑发凉,唯有林辰掌心那截青铜鼎足残片,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是这死寂之地唯一的活物。
这残片仅有巴掌大小,断裂处参差不齐,边缘还嵌着几缕暗红色的古血痕迹,不知是哪位先民或圣者留下的印记。表面覆盖的铜绿厚得像老树皮,用指尖刮蹭一下,便有细碎的粉末簌簌掉落,露出底下隐约可见的云雷纹——那是上古圣王器物特有的纹饰,此刻却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星辰。林辰指尖贴着残片,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只触到一片荒芜的“戈壁”,那股本该浩瀚堂皇、足以震慑万邪的王道气息,已微弱到近乎湮灭,就像狂风中只剩一点火星的残烛,连温暖自身都显得勉强。
“幽冥噬灵阵,果然歹毒。”林辰的声音在空旷的主墓室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尾音撞上远处的石壁,反弹回来时已变得模糊,“它不直接毁物,专蚀器物本源灵性与意志,这鼎足里残留的王道真意,几乎被抽成了空壳。”他微微蹙眉,指尖传来的触感愈发清晰——这残片就像一位被抽干精血与魂魄的帝王,仅剩一具冰冷的躯壳,唯有最深处还藏着一丝不肯消散的不屈残魂,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他不再多言,寻了块相对干净的青石板盘膝坐下,将鼎足残片轻轻置于身前,残片与石板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嗒”声,像是在回应他的动作。凌清雪无需他开口,已然踏着轻盈却稳健的步伐走到墓室入口,手中长剑“唰”地出鞘半寸,冰蓝色的剑意如同活过来的水蛇,在剑刃周身吞吐不定,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冰墙,将外界墓道中可能涌来的阴风和魔物彻底隔绝在外。她俏脸含霜,平日里略显柔和的眉眼此刻锐利如鹰,目光扫过黑暗的墓道时,连空气都似要凝结成冰,发梢沾染的几缕冰晶,是她将冰凰剑意催动到极致的证明。
艾莉西亚则走向墓室角落,那里是之前邪阵的核心所在,地面还留着黑色的阵纹印记,残留的幽冥气息最为浓重,凑近了便能闻到一股类似腐臭海藻的腥气。她停下脚步,双手在胸前虚合,淡金色的圣光自袖间溢出,如同初升的朝阳穿透晨雾。口中吟唱起古老而纯净的圣光祷文,那祷文并非人间语言,音节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落下,都有细碎的金色光屑从她掌心飘落,如同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千年积雪上,那些顽固地附着在石壁与地面的黑暗污秽,如同遇到烈火的油脂,滋滋作响着消融、驱散。她额前的十字架吊坠发出温润的光芒,将她周身映照得圣洁而庄严,为林辰营造出一个绝对“洁净”的修炼环境。
苏婉清则轻手轻脚地靠近林辰身侧,裙摆扫过地面时几乎没有声音。她没有说话,只是双膝跪地,姿态虔诚而专注地闭上了双眼。下一秒,她体内的青木道体被彻底激发,一股蓬勃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翠绿色光华自她体内弥漫开来,并非如同林辰丹火那般霸道,也不像圣光那般炽烈,而是如同春雨润田般温柔,缓缓笼罩住那截鼎足残片和林辰的身躯。这生机之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一点点渗入鼎足内部,既不强行灌输,也不急躁催促,只是耐心地滋养着那丝微弱到极致的王道意志,为其提供复苏所需的“土壤”;同时,这股柔和的力量也顺着林辰的毛孔钻入他体内,平复着他因之前破阵恶战和此刻高度集中精神而产生的细微道心波动。
林辰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三人的守护与付出——凌清雪的剑意如寒峰般坚定,艾莉西亚的圣光如暖日般纯净,苏婉清的生机如沃土般温润。他心中一暖,随即摒弃所有杂念,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目。
丹田之内,那尊与他容貌一模一样、不过三寸大小的混沌元婴,此刻也同步睁开了眼眸。元婴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混沌雾气,原本充斥着开天辟地般的莽荒气息,此刻却在林辰的心神操控下变得温顺起来。元婴小手快速掐诀,一道道玄奥的法印在他掌心凝结、消散,林辰体内的混沌真元随之而动——这真元本是包罗万象、可化生万物的磅礴力量,此刻却被他以本命真火反复淬炼、约束,最终化作一丝丝比发丝还要纤细、呈现出混沌本源暗金色的气流。这些气流如同最灵巧的绣娘手中的丝线,从他指尖缓缓探出,轻柔地、小心翼翼地缠绕上那截冰冷的鼎足残片。
这不是强行灌输,更不是掠夺,而是引导,是共鸣,是一场跨越万古的“邀请”。林辰很清楚,以这鼎足残片如今的状态,任何一丝霸道的力量都可能将其彻底摧毁,就像狂风会吹灭残烛,唯有温和的引导才能唤醒那沉睡的王道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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