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海水中,林辰紧随艾薇拉公主的身影,一行人如游鱼般向着葬神海渊的最深处潜行。越往深处,周遭的景象便愈发令人心悸——这里是连世代栖息于深海的鲛人族都讳莫如深的绝对禁地,光线早在数千米外便已彻底湮灭,唯有众人周身运转的护体灵光,如几盏孤灯般勉强照亮身前丈许之地,将无尽的黑暗隔绝在外。
海水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并非源自某种具体的生灵,而是如同从亘古岁月中沉淀下来的厚重气息,每一次划水前行,都仿佛踏在破碎的历史尘埃之上。原本无处不在的海水流动声早已消失殆尽,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类似大地脉动的低沉嗡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呼吸,每一次震颤都精准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凌清雪紧了紧手中的佩剑,苏婉清的丹凤眼也微微蹙起。
林辰运转混沌真元护住周身,神识下意识地铺展开来,却发现这方水域仿佛存在某种特殊的禁制,神识延伸不过数十丈便被无形的力量阻挡。丹田内的混沌元婴静静端坐,周身萦绕的淡金色气流微微波动,似乎在与这方古老的天地产生着某种隐秘的共鸣。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艾薇拉公主率先停下身形,抬手示意众人戒备,她那标志性的蓝色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周身泛起的淡蓝色灵光比之前更盛了几分。就在众人凝神戒备之际,前方的黑暗突然如潮水般退去——并非迎来光明,而是一种空间上的“开阔”感扑面而来。
他们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润的无形结界,身体瞬间摆脱了海水的束缚,耳边传来“嗡”的一声轻响,眼前已然换了一番天地。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无水空间,不知以何种伟力维系,将外部的万钧海水牢牢排斥在外,空间顶部如同覆盖着一层厚重的暗色穹顶,其上点缀着点点微光,竟似夜空中的星辰。而这片空间的正中央,一座巍峨耸立的巨大祭坛,如沉睡的远古巨兽般静静矗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磅礴气势。
祭坛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黝黑巨石垒成,石块表面粗糙坚硬,触手生凉,仿佛是从地心深处开采而出的神材。其建筑风格古朴苍劲,毫无多余的装饰,唯有巨石表面布满了被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以及无数玄奥难明的刻痕。那些刻痕并非随意雕琢,线条深浅不一,隐隐构成了某种引动天地之力的庞大阵法残迹,即便历经万古岁月,仍有微弱的灵气在刻痕中流转,证明着它曾经的辉煌。
这座祭坛共有九层,呈金字塔状逐层向上收拢,可惜的是上半部分已然坍塌,断裂的石块散落四周,有的如小山般横亘在地面,有的则斜插在空间边缘,残垣断壁间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厮杀与动荡,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即便只剩下半截基座,它依旧散发着一种镇压万古、沟通天地的无上气势,让众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祭坛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巨大的奇异骨骼化石,每一具都如小山般庞大,骨骼形状狰狞怪异,显然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灵。其中一具骨骼的颅骨刺出半丈有余,牙齿如锋利的匕首般交错排列,肋骨则如巨大的弧形盾牌般展开,从其姿态来看,似乎正处于向祭坛朝拜的状态;不远处另一具骨骼则前肢扬起,爪尖锋利如刀,脊椎呈现出紧绷的弧度,显然是在临死前保持着进攻的姿态。这些远古生物的遗骸被永恒定格于此,与残破的祭坛相互映衬,让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悲壮、荒凉,却又神圣不可侵犯的复杂气息。
“这里便是远古祭坛。”艾薇拉公主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虔诚,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缓缓抬手,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祭坛的身影,“据族中最古老的典籍记载,此乃海沟秘境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核心之地,是远古神明沟通天地、订立海洋规则的圣地,也是我们鲛人一族血脉的起源之地。”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坍塌的祭坛顶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历代以来,唯有我鲛人族皇族血脉,在特定的祭祀之日方可靠近此地。如今却落得这般残破模样,实在令人痛心。”
林辰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仔细感知着这片空间的每一处细节。丹田内的混沌元婴突然轻轻一颤,身下悬浮的混沌炉碎片传来清晰而持续的悸动,一种类似“回到故乡”的亲切感,与“物是人非”的悲凉感交织在一起,顺着元婴传递到林辰的心底。这种感觉无比清晰,让他瞬间确定,这座祭坛与他体内的混沌炉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顺着混沌炉碎片悸动的方向,林辰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祭坛最高处——那片坍塌废墟的中央。在无数断裂的石块之中,并非空无一物。一截断裂的黑色石碑,高达三丈有余,如同不屈的脊梁般顽强地矗立在废墟之中,碑身笔直,虽历经万劫却依旧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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