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万壑轰鸣。不再是地壳运动的沉闷巨响,而是灵气如海啸般奔涌、亿万生灵在进化狂潮中嘶吼呐喊的混响。当林辰一步踏出那扭曲的光幕,重返昆仑山腹地时,即便以他初成元婴、心若冰清的心境,道心亦微微震颤了一瞬。
眼前的世界,已与他十余日前踏入昆仑墟时,判若云泥。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蔚蓝或铅灰,而是一种瑰丽而诡异的紫红色,仿佛大气层被注入了过量的灵能粒子,折射出万千霞光,又有扭曲的电蛇在云层间流窜。目之所及,群山的轮廓变得陌生——雪线疯狂上移,裸露的岩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散发荧光的苔藓,无数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冠如华盖,枝叶间流淌着灵光,高度竟超过了原本的山峰。空气中灵气的浓郁程度,堪比昆仑墟外围,吸一口,便觉浑身毛孔舒张,却也蕴含着狂暴不安的因子。
“吼——!”
远处传来一声穿金裂石的禽鸣,一道翼展超过十丈、通体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巨禽身影掠过高空,投下巨大的阴影,其散发的威压,已不弱于筑基修士。下方山谷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与树木折断的巨响,显然有大型异兽在争斗。
原本的登山小径早已被疯长的灵植吞没,坚韧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着山石,食人花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散发着惑人心神的香气。整个昆仑山脉,已从人间胜境,化作了危机四伏、却又机遇遍地的原始莽荒世界!
凌清雪、苏婉清紧随林辰身后迈出光幕,艾莉西亚搀扶着依旧虚弱但已恢复意识的月姬最后走出。四女看到眼前的景象,无不花容失色,倒吸一口凉气。纵然她们在墟内已有所预感,但亲眼目睹这沧海桑田般的剧变,震撼依旧无以复加。
“这……这便是灵气潮汐的力量吗?”苏婉清掩唇轻呼,她能感受到脚下大地磅礴的生机,也能感知到密林深处无数强横而躁动的生命气息。
凌清雪迅速冷静下来,琉璃色的眸子扫视四周,冰寒气息自然散发,将几条试图靠近的毒藤冻结。“灵气浓度提升了百倍不止,但极其狂暴,普通人类恐怕难以承受。动植物异变速度超乎想象,已诞生了大量拥有超凡力量的个体。”她语气凝重,身为龙组王牌,第一时间判断出了局势的严峻性。
艾莉西亚感受着空气中与圣光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的能量,碧蓝眼眸中充满迷茫与警惕。月姬靠在艾莉西亚身上,脸色苍白,墨镜后的目光却深邃地扫过天空异象与地脉走向,指尖微微掐算,低声道:“天机混沌,命数已乱……新的纪元,强行开启了。”
林辰静立原地,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极速扩散。千里、万里……他的感知范围随着元婴成就而暴涨,瞬息间便覆盖了小半个华夏西部!
他“看”到了更详细的景象:
城市边缘,高速公路被疯狂的植被撕扯断裂,废弃的车辆被藤蔓包裹;乡村城镇,恐慌的人群在混乱中挣扎,有人觉醒异能纵火抢劫,也有军人修士在奋力维持秩序、构筑防线;山野之间,异兽割据,彼此厮杀,灵药宝光冲霄而起,引来争夺。
他也感知到了无数强大的气息正在苏醒或降临:雪山深处,有千年大妖睁开冰冷的眼眸;古刹道观,有隐修老者破关而出,气息冲天;一些名山大川,浮现出古老宗门的结界光华;更有一些充满异域风格的能量波动,从遥远的边境线外隐隐传来。
混乱、恐慌、机遇、野心……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如同煮沸的开水,剧烈地翻滚、碰撞。
这一切的源头,皆因他融合混沌炉碎片,引动了这场席卷全球的灵气风暴。这份因果,太大,太重。无数生灵因他而命运转折,或一步登天,或坠入深渊,或直接湮灭。
林辰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野性与混乱气息的空气,心中并无太多悔意,唯有明镜般的澄澈与一丝沉甸甸的责任。大道之争,本就是逆天改命,波及万界。既然做了,便承担后果。况且,这末法时代的死局,也的确需要一股洪荒之力来打破。危机之中,亦蕴藏着无限可能。
他睁开眼,目光恢复平静,转向身旁四女:“外界剧变,尔等已然亲见。此非天灾,实乃**,源自于我。”
四女闻言,神色各异,但都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然,祸福相依。”林辰继续道,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力量,“灵气复苏,旧秩序崩坏,新秩序未立。此乃乱世,亦是丹道大兴之世!”
他目光扫过狼藉而又生机勃勃的山川大地:“灵气狂暴,觉醒者力量不稳,易走火入魔;异兽横行,伤亡必重;各方势力崛起,争斗厮杀,丹药乃必备之资。更重要的是,这天地间灵药品质随之飙升,以往难得一见的宝药,如今或许俯拾皆是。”
凌清雪眼眸一亮:“先生的意思是,借此时机,以丹阁之力,稳定局势,同时吸纳资源,壮大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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