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
凌清雪的惊呼声犹在耳畔,却被厚重的庚金之门隔绝,变得模糊不清。门内,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由无尽锋锐与肃杀构成的绝地。
林辰的身影甫一踏入,便被漫天遍野的剑鸣所吞没。眼前不再是道宫景象,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金色荒原。天空是低垂的铅灰色金属云层,压抑得令人窒息。大地由冰冷的、布满剑痕的未知金属构成,坚硬无比。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这片荒原上,密密麻麻、倒插着无数柄利剑!
长剑、短剑、重剑、软剑、骨剑、石剑、玉剑……形态各异,材质万千,一眼望去,何止千万!它们如同战死沙场的将士墓碑,寂静地矗立着,每一柄都散发着或凌厉、或孤傲、或嗜血、或悲凉的剑意。千万道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实质般的庚金煞气领域,空气仿佛都被切割成了碎片,呼吸间,肺部都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这里,是剑的坟墓,亦是剑的炼狱。
“锵——!”
就在林辰双足踏实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亘古的禁制。距离他最近的上百柄利剑,猛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剑身剧烈震颤,脱离地面,悬浮而起,冰冷的剑尖齐刷刷对准了他这个不速之客。剑刃上寒光流转,锁定了他周身所有气机。
这仅仅是开始。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轰然爆发!从百剑,到千剑,万剑,十万剑……视野所及,目光所至,整个金属荒原上所有的剑,无论残破还是完整,无论凡铁还是灵器,尽数被唤醒!
“锵锵锵锵——!”
亿万剑鸣汇成一道撕裂灵魂的尖啸,震得整个庚金殿空间都在颤抖。无数利剑化作一道道金色、银色、灰色的死亡流光,如同金属构成的灭世海啸,又似星河倒卷,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向着场地中央那孤零零的青衫身影,暴射而来!
剑气未至,那汇聚了千万种剑意的恐怖煞气已然临体,足以将寻常元婴修士的护体罡气瞬间撕碎,将神魂绞杀成虚无!这是纯粹的、极致的杀伐之力,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直接、最残酷的毁灭!
殿外,凌清雪虽看不到门内情形,但那透过光门隐隐传出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亿万剑鸣,以及那骤然爆发、让她肌肤都感到割痛的凌厉剑意,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仿佛看到了林辰被万千剑光吞噬湮灭的景象,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握住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却又深知自己此刻的状态,闯入这般绝地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林辰……你一定……要平安出来!” 她只能在心中无声呐喊。
然而,处于剑意风暴最中心的林辰,面对这足以湮灭一切的攻击,神色却依旧平静得可怕。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剑意煞气,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时,便被一股无形无质、却更加深邃古老的意蕴悄然化去,如同冰雪遇阳春。
他甚至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是放弃,而是以心代眼,以神感物。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这铺天盖地的剑器洪流消失了,那刺耳的剑鸣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清晰无比的“线”。这些“线”,是剑意的轨迹,是庚金之气的流动,是这片天地最本源的杀戮规则的显化。
它们看似混乱狂暴,实则冥冥之中,都指向同一个源头——这片庚金世界的核心,那统御万剑的“道”。
“剑,百兵之君,主杀伐,锐不可当。”
“然,过刚易折,杀伐之极,便是寂灭。”
“庚金之道,非止于锋锐,更在于……驾驭锋锐的‘意’。”
林辰的心神,在这一刻晋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前世身为丹圣,他炼丹即是炼心,控火即是御道,对于能量、对于规则的理解,早已超脱了形式的束缚。剑道,亦是大道的一种显化。万变不离其宗。
他并未调动体内磅礴的混沌真元,也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法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将自身的神识,凝聚成了一道“意”。
这道“意”,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他对“剑”之本源的理解。它不凌厉,不霸道,反而透着一股包容、承载、乃至是……俯瞰的意味。仿佛一位铸剑宗师,在审视着自己炉火中锤炼的万千剑胚;又如同剑中之皇,在俯视着麾下亿万兵将。
这道神识之剑,无视了物理的距离,无视了能量的层级,直接刺入了这片庚金世界的规则核心,轻轻一“点”!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
那原本如同狂暴海啸般涌向林辰的亿万剑光,在距离他身体仅剩不到一尺的距离时,骤然僵停!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所有利剑,无论品阶高低,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困惑、恐惧、继而转为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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