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峪的火枪训练渐入佳境,京城的朝堂风波却再起波澜。三皇子闭门思过不过数日,一份由钦天监监副“夜观天象、结合地动异响”而上的密折,悄然呈至御前。折中隐晦提及“西山方向,时有赤气冲霄,地鸣如雷,疑有妖物出世,或主兵戈、饥馑”,并影射“女子干政,阴阳逆乱,恐引天罚”。
这“天象示警”的流言,不知怎的就在朝野间散开,隐约与沈清欢和野狼峪的“巨响”“异象”联系起来。尽管靖王力证那是“开山取石、研制新器”所致,但“妖物”“天罚”之说,在笃信鬼神的年代,最易动摇人心。恰在此时,京畿数县突发蝗灾,虽规模不大,但在有心人渲染下,就成了“天罚将至,必有妖孽”的“铁证”。
一时间,弹劾沈清欢“行妖法,引天怒,致蝗灾”的奏折雪片般飞向御案。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大臣,也开始动摇。后宫之中,与三皇子生母德妃交好的几位嫔妃,也在皇帝耳边吹风,说什么“妖女不除,国无宁日”。
皇帝虽未全信,但心中难免芥蒂。他将靖王召入宫中,屏退左右,只问了一句:“老四,你跟朕交个底,那沈清欢,到底在野狼峪搞什么?那‘巨响’、‘赤气’,还有前些日子的‘彩色毒烟’,究竟是何物?与这蝗灾,可有干系?”
靖王心知到了摊牌时刻,躬身道:“父皇明鉴,沈清欢所为,绝非妖法,乃是格物穷理,以人力巧夺天工。巨响乃新式开山裂石之法,赤气是冶炼新铁之象,彩色烟雾乃防身小技。至于蝗灾,实乃天时所致,与其无干。非但无过,其所研新器,于国于军,实有大用。儿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皇帝盯着靖王看了半晌,缓缓道:“你说有用,朕姑且信你。但朝议汹汹,天象示警,蝗灾又起,总需有个交代。沈清欢‘待参’日久,也该有个了结。这样吧,三日后大朝,让她上殿自辩。若她能自证清白,或能解此蝗灾之忧,朕便不再追究,并准她继续督办新器。若不能……”皇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靖王心中一沉,自辩不难,但“解蝗灾之忧”?这分明是刁难!蝗灾乃天灾,岂是人力可解?这摆明了是要沈清欢知难而退,或是借机处置。但他知道,这是父皇给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儿臣……代沈清欢,领旨谢恩。”靖王咬牙应下。
消息传回野狼峪,沈清欢也愣住了。解蝗灾?让她一个工科宅去治蝗?这不是开玩笑吗?但转念一想,古代蝗灾之所以可怕,除了啃食庄稼,更因迷信和应对不力。若能用“科学”方法,哪怕只是稍稍抑制,或者制造出“解决”的假象,或许就能破局。
“蝗虫……”沈清欢在简陋的书房里踱步,脑子飞速转动。她记得蝗虫喜光、怕刺激性气味、集群迁徙、可用网捕、火烧、药物(比如石灰、硫磺、某些植物汁液)驱杀。但大规模蝗群,这些方法杯水车薪。除非……用更“震撼”的方式,制造“神迹”,或者用她那些“小玩意儿”,搞点“特效”?
“老仆”见她眉头紧锁,低声道:“大人,此事难为。不如让殿下再周旋……”
“不,这是个机会。”沈清欢眼中渐渐亮起光,“既然他们说我是‘妖女’,引来了‘天罚’蝗灾,那我就用‘妖法’,把这‘天罚’给‘收’了!顺便,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科学’的力量!”
她铺开纸笔,开始写清单:“立刻准备以下东西:硫磺粉、生石灰、干辣椒、艾草、雄黄(少量)、还有上次做‘臭气弹’剩下的几种味道冲的草药粉末,越多越好!再准备大量细密但结实的渔网、长竹竿、桐油、硝石!另外,让鲁师傅赶制一批特制的‘烟花筒’,要大,要能喷得高,喷得远,里面填充我待会儿给的混合粉末,颜色要鲜艳,红黄绿白都要有!再做一些能凌空炸开、声音巨大、带闪光的‘巨响雷’!”
“老仆”听得一愣一愣:“大人,您这是要……”
“我要在京郊蝗灾最厉害的地方,办一场‘驱蝗法会’!”沈清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过,咱们这法会,不念经,不跳神,只讲‘物理’和‘化学’!”
接下来的两天,野狼峪和靖王府别院同时开动。硫磺、石灰、辣椒粉等物被大量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按不同比例混合,装入特制的大号“烟花筒”和“巨响雷”中。渔网被改良成巨大的、可多人操作的“捕蝗网”。沈清欢还设计了一种简易的“烟雾发生器”:用木桶装混合粉末,底部加热,让刺激性烟雾持续冒出,用风箱鼓吹。
同时,靖王也暗中调动人手,在蝗灾最严重的京南永安县,选了一处地势较高、四周相对开阔的农田作为“法场”,并“劝说”当地百姓暂时撤离,只留少数胆大的“见证”。朝堂上也放出风声,三日后,沈清欢将在御前亲赴永安县,“以正视听,解蝗灾之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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