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侍郎的“赏荷宴”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让沈清欢落入桃色陷阱,反而让她借机宣扬了一通“技术投入重要性”,气得肝疼。明的不行,便来更阴的。一场针对沈清欢专业能力与个人品行的致命阴谋,悄然铺开。
这日,沈清欢正在模型场督促进度,工部一位素来以“老成持重”、与陈侍郎过往甚密的李郎中,带着两名书吏,面色凝重地前来“公干”。
“沈大人,”李郎中拱手,表情严肃,“近日漕运衙门转来几份商户联名诉状,状告将作监新颁的《漕船营造则例》中,关于‘船板铁钉间距’、‘桐油涂刷遍数’等细则,过于严苛,靡费工料,加重商民负担,已有数家船坊不堪重负,濒临倒闭。此事关乎民生,下官奉命前来,请大人核查则例数据是否……确有依据?” 说罢,递上一沓“诉状”和一份看似详细的“民情陈情书”。
沈清欢心里一咯噔。《漕船营造则例》是她呕心沥血、基于大量实验数据制定的新标准,旨在提升漕船安全性、耐久性,减少事故。动了谁的奶酪?她接过文书,迅速浏览。
“诉状”写得声泪俱下,列举新规如何“不近人情”,“铁钉密如繁星,桐油贵如金汁”,导致成本飙升。“陈情书”后还附了几份“船坊账目”,清晰显示采用新规后,造船成本激增三成,亏损严重。数据详实,有零有整,看起来极具说服力。
若是一般官员,或许会被这“民怨沸腾”的架势唬住,即便不修改则例,也会压力巨大。但沈清欢是谁?她是看数据长大的技术宅!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怀疑!
成本激增三成?这和她测算的数据对不上!她制定的标准,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经过优化计算的,成本增加应控制在一成以内才对。
“李大人,这些账目,来源可靠吗?”沈清欢不动声色地问。
“乃漕运司协同府衙核实过的,几家船坊的实账。”李郎中语气肯定,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沈大人,是否……则例的数据,有所偏差?或是实验条件过于理想,与实际营造有所出入?”
这话绵里藏针,直指沈清欢“纸上谈兵”、“脱离实际”!
沈清欢笑了。跟她玩数据游戏?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偏差?出入?”她拿起那几页账目,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李大人,您看这‘优质松木’的采购价,比市价高了足足两成;这‘桐油’的用量,也比标准用量多出三成;还有这‘铁钉’,好家伙,这单价都快赶上精铁了!这是造船还是造金船?”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李郎中:“成本激增,问题恐怕不出在《则例》的‘间距’和‘遍数’上,而出在这些物料的‘采购价’和‘损耗量’上吧?李大人,您不觉得这账目,做得太‘漂亮’了点吗?每一项超标都正好卡在能让总成本飙升三成的点上,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啊!”(虽然古人不懂彩票,但意思到位了)
李郎中脸色微变,强自镇定:“沈大人此言何意?莫非怀疑账目有假?这可是盖了官印的!”
“官印不假,数据可未必真。”沈清欢站起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李大人,既然来了,不如我们当场验算一下?也免得有人说我沈清欢制定的规矩是闭门造车!”
第一幕:现场取“证”——直奔船坊
沈清欢不给对方拖延的机会,立刻邀请(几乎是挟持)李郎中一行人,带着“诉状”和“账本”,直接杀向诉状中提及的、号称“亏损最严重”的“永顺船坊”。
船坊主事见这么多官员突然驾临,吓得脸色发白。沈清欢不理他,直接走到船坞,指着一条正在建造、据称因新规而“亏损”的漕船模型:
“就这条船!把你们采购松木、铁钉、桐油的原始票据拿出来!把用料记录拿出来!现场测量船板厚度、铁钉间距、桐油涂刷情况!”
船坊主事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李郎中在一旁打圆场:“沈大人,原始票据琐碎,何须如此麻烦……”
“不麻烦!”沈清欢一口打断,“数据说话!拿不出来?那就是心里有鬼!” 她气场全开,镇住了全场。
在沈清欢的强硬要求下,船坊不得不搬出账箱。沈清欢亲自带人翻查,结果发现:
松木采购价确实虚高,但原始票据显示,实际采购的是次一等的木材,却按优质木材入了账!
铁钉用量巨大,但现场清点发现,有大量“损耗”记录可疑,且钉子的规格比标准粗大,显然有人故意用大号钉,浪费材料,夸大成本!
桐油涂刷记录混乱,根本无法核对实际遍数!
第二幕:数据“捉鬼”——现场测量打脸
沈清欢还不罢休,她让手下工匠现场测量那条“亏损船”:
用卡尺量船板厚度:“比标准薄了两分!这叫按规建造?”
数铁钉间距:“平均间距比标准大了半寸!这叫‘密如繁星’?”
检查桐油涂层:“厚度不均,有的地方都没刷到!这叫‘靡费工料’?”
事实胜于雄辩!这船根本就没严格执行新规!所谓的“成本激增”,完全是做假账做出来的!
船坊主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李郎中额头冒汗,哑口无言。
沈清欢拿着真实的票据和测量数据,走到李郎中面前,晃了晃:“李大人,看清了吗?不是我的《则例》有问题,是有人做假账、偷工减料、还想把脏水泼到新政头上!这叫……栽赃陷害!”
第三幕:顺藤摸瓜——“诉状”背后的黑手
沈清欢乘胜追击,逼问船坊主事。主事扛不住,哭嚎着招认:是漕运司一个小吏指使他做的假账,承诺事成后减免他的漕粮押运费用。而那个小吏,正是李郎中一个远房亲戚的门生!
线索直指李郎中!甚至可能牵扯到更上面的陈侍郎!
沈清欢立刻将人证物证打包,准备上书弹劾。李郎中彻底慌了,扑通跪下:“沈大人!下官一时糊涂,听信谗言!是陈侍郎……是他暗示下官,借此机会……让大人您知难而退……”
果然是他!沈清欢冷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伪造数据,动摇国策,其心可诛!
结局:反击与警示
沈清欢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将李郎中等人暂时看管,带着铁证,直接求见靖王。
靖王听完汇报,看完证据,面色冰寒:“跳梁小丑,不堪一击。” 他立即下令,将李郎中及涉案船坊主事、小吏收监彻查,并以此为由,雷厉风行地清洗了漕运司和工部一批陈侍郎的党羽,狠狠打击了对方的势力。
陈侍郎偷鸡不成蚀把米,折损一员大将,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难兴风作浪。
经此一役,沈清欢“火眼金睛”、“数据打假”的名声更响。无人再敢在数据上跟她耍花样。她也趁机将《漕船营造则例》的执行情况彻底清查了一遍,揪出不少蛀虫,新政推行反而更加顺畅。
当晚,靖王难得地出现在了沈清欢的书房外。
“做得不错。”他看着她桌上摊开的、更完善的新版则例草图,淡淡道,“意料之中。”
沈清欢正在埋头修改图纸,闻言抬头,咧嘴一笑:“王爷,下次让他们玩点高级的,这种假账水平,不够看啊!”
靖王眼底似有微光掠过,转身离去前,留下一句:“树欲静而风不止。真正的风浪,还在后头。你的模型,需加快。”
沈清欢看着他的背影,收起笑容,握紧了手中的炭笔。她知道,这只是中场休息。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她的“模型”,不仅是治河利器,更是打破僵局、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她的“数据堡垒”,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