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音的手指在食盒边缘顿了顿,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她看着鸣人慢慢打开餐盒,筷子碰到冰凉的面条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像雪粒落在屋檐上。
“凉面也有凉面的吃法。”静音从药箱底层摸出一小罐腌萝卜,是她自己腌的,酸甜口,以前鸣人总说配拉面最解腻,“试试这个。”
鸣人捏起一块萝卜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时,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蹲在一乐拉面店门口,纲手大人抢过他碗里的叉烧,静音就在旁边笑着递给他这罐腌萝卜。那时候阳光总是很暖,暖得能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都晒透。
“咳咳。”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鸣人下意识地偏过头,手背捂住嘴时触到一片温热。暗绿色的血珠渗进指缝,他却没像刚才那样慌乱,只是平静地抽了张纸巾擦干净。
黑暗的低语还在挣扎,像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虫,嗡嗡地撞着耳膜。(看看你这副样子,连吃口饭都要吐血,还觉得能撑下去?)它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怨毒,(等静音走了,这里只剩你和我,你以为那些回忆能撑多久?)
鸣人没理会。他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凉透的味增汤裹着面条滑进喉咙,带着点涩涩的凉意,却奇异地熨帖着五脏六腑。他想起静音小臂上的疤痕,想起佐助留在外面的护额,想起木叶丸儿子亮晶晶的眼睛——这些都不是假的,是比喉咙里的血腥味更真实的存在。
静音收拾完药箱,并没有立刻离开。她拖过墙角的矮凳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线装的笔记本,翻开泛黄的纸页。“纲手大人让我整理历代火影的病历,”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你小时候得过一次严重的风寒,烧得直说胡话,抱着我的胳膊喊‘妈妈’。”
鸣人吃面的动作顿住了。他几乎忘了这件事,模糊的记忆里只有一片暖黄的灯光,和一个带着药香的怀抱。
(妈妈?)黑暗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根本没有妈妈,她生下你就死了,就像所有人都会离开你一样……)
“她是为了保护村子。”鸣人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玖辛奈妈妈是英雄。”
静音的笔尖停住了,抬头看他时眼里闪着光:“对,她是英雄。你也是。”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在门口停住了。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露出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是木叶丸的儿子,手里举着一幅蜡笔画。“静音阿姨,能把这个给鸣人叔叔吗?”
“小辰?你怎么来了?”静音起身走过去,接过那张画。画上是个歪歪扭扭的金发少年,穿着火影披风,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拉面碗,周围画满了五颜六色的小星星。
“是我画的!”小辰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爸爸说鸣人叔叔以前总买糖给我吃,等叔叔出来,我把我的草莓糖分你一半!”
鸣人看着静音递过来的画,指腹轻轻蹭过画上那个笑得傻气的自己。暗绿色的血珠还在从掌心渗出,滴落在画纸边缘,却没像刚才那样让他感到恐惧。
“替我谢谢他。”鸣人把画小心地叠起来,塞进囚服内侧的口袋,那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能感受到布料下微微的起伏。
小辰的脚步声跑远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静音重新坐回矮凳上,继续整理病历,偶尔念起一些鸣人小时候的糗事——比如偷喝纲手的 sake 醉得满医院乱跑,比如第一次学螺旋丸把自己炸成了熊猫眼。
黑暗的低语渐渐弱了下去,像退潮的海水,只在意识的浅滩上留下零星的泡沫。鸣人慢慢吃完了那碗凉拉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食盒空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甸甸的,带着点温热的暖意。
静音收起笔记本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晨雾漫过走廊的窗户,在符文的微光里织成朦胧的纱。“我该走了,下午再来给你换药。”她拿起药箱,走到门口时又转过身,“护额记得收好,佐助君说下次要亲自检查有没有磨亮。”
鸣人摸了摸口袋里的画,又看了看地板上的护额,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穿透晨雾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他眼底残留的冰霜。
“知道了。”他说。
铁门关上的瞬间,鸣人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来。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污染的寒意依旧像藤蔓般缠在骨头上。但他不再像昨晚那样蜷缩着身体,而是挺直了脊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哼起了静音刚才哼唱的小调。
调子有点跑调,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他知道,等会儿黑暗还会回来,还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诱惑他放弃。但没关系,他口袋里有画,地板上有护额,记忆里有拉面的味道,还有人在门外等着他出去,等着给他做一百碗热拉面。
这些东西,比黑暗更顽固,比绝望更长久。
鸣人闭上眼睛,听着符文流转的轻响,像听着无数人在为他加油的心跳。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好像能睡得沉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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