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戏子之情绪猎人 第99章 再见陆天明

中枢控制室内的混乱达到了顶点。灯光如同濒死者的脉搏般疯狂明灭，刺耳的警报与系统过载的尖锐蜂鸣交织，撕裂着每个人的耳膜。主屏幕上，那片由逻辑炸弹引发的数据风暴仍在肆虐，惨白的乱码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增殖，吞噬着一切正常的系统界面。

技术人员们早已放弃了操作，惊恐地蜷缩在角落，或徒劳地拍打着失去响应的控制台。几名守卫虽然还举着武器对准丁星灿，但他们的手在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对这片失控景象的恐惧，以及对那个靠在主控台边、如同从地狱归来的男人的畏惧。

丁星灿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数不清的伤痛。鲜血从他的额角、手臂、肋下不断渗出，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没有倒下。

就在这片物理与数字共同构成的末日图景中，主屏幕中央那片蠕动的数据风暴突然猛地向内坍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乱码被强行排开、净化，一个相对稳定的通讯界面被强行建立起来。

画面中，出现了陆天明那张熟悉的脸。

但不再是演讲时那种悲天悯人、沉稳威严的模样。

背景是他那间幽蓝的控制室，只是此刻灯光似乎也受到了远方混乱的影响，明暗不定，映得他脸上轮廓如同鬼魅。他的头发略显凌乱，深陷的眼窝中，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褐色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混合着愤怒、失望，以及……一种扭曲欣赏的复杂火焰。

他隔着屏幕，凝视着瘫坐在控制室废墟中的丁星灿，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通过扩音器传来的洪亮，而是带着一丝电子杂音，却更加冰冷，更加直接，剥去了所有伪善的外衣：

“丁星灿。”

仅仅三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控制室内残存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亲爱的……‘作品’。”

“作品”这个词，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造物主审视失败杰作般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语调。

丁星灿缓缓抬起头，透过被血水和汗水模糊的视线，迎上屏幕上那双疯狂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混杂着血沫的、冰冷的嘲讽笑容。

“看看你，”陆天明的目光扫过丁星灿浑身的伤痕和狼藉的控制室，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惋惜，“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我给了你舞台，给了你荣耀，给了你在我的秩序中扮演神只的机会。我甚至……在你身上烙下了我最完美的印记。”

他的视线，精准地定格在丁星灿左眼下方那颗清晰的泪痣上。

“你以为那是瑕疵？不，那是我亲手植入的，‘真实’的坐标！是引导你感知情绪本源，最终能完美承载并演绎一切情感的‘锚点’！你是我最成功的实验体，是即将在新纪元中，向那些麻木灵魂展示‘完美情绪’范本的神像！”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狂热的自豪，随即又化为刺骨的冰冷：

“可你呢？你回报了我什么？你用我赐予你的‘天赋’，去触碰那些肮脏的、无序的、劣等的‘真实’！你毁了我精心打造的‘涅墨西斯摇篮’！你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撕碎了我为你铺就的、通往永恒的王座！”

丁星灿听着这番**裸的、将他彻底物化的言论，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他终于亲耳听到了，自己在对方眼中，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王座？”丁星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用无数人的血肉和痛苦堆砌起来的王座吗？陆天明，你疯了。”

“疯？”陆天明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表情，“是你们疯了！被毫无意义的情绪左右，像低等生物一样被**和痛苦驱使！混乱！无序！这才是宇宙的癌症！”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宏大的愿景：

“而我，我在治愈这个世界！我在创造一个纯净的、有序的、永恒的新世界！情绪不再是不可控的灾难，而是可以被精准提炼、分配、享用的资源！痛苦将被剥离，只留下可供品鉴的‘美感’！所有的混乱都将被‘涅墨西斯’净化！我，才是唯一的清醒者！是必将到来的新纪元的……神！”

这番疯狂的自白，让控制室内残存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丁星灿看着他，看着这个沉浸在自己疯狂神只梦中的男人，缓缓地、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扶着主控台站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尽管摇摇欲坠，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染血长枪。

“神？”丁星灿直视着屏幕，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只是个躲在数据和钢铁后面，不敢感受真实痛苦，也不敢承担真实责任的……懦夫。”

这句话，像一柄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陆天明最核心的疯狂。

屏幕中，陆天明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疯狂瞬间被极致的暴怒所取代！

“闭嘴！你这失败的残次品！你以为你赢了？”他嘶吼道，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就算你毁了一切，你也救不了她！林珂珂！她将成为‘涅墨西斯’苏醒的最后祭品！而你，会在这里，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和你那可笑的‘真实’，一起化为宇宙的尘埃！”

通讯屏幕猛地暗了下去。

陆天明的身影消失了。

但他在最后时刻启动的某个终极协议，却开始在整个飞艇，乃至与飞艇连接的数据中心内部，引发新一轮、更加剧烈的震荡！

处决，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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