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家族小比的日子,终于在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和幸灾乐祸的氛围中到来了。
林家演武场,此刻已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赛车道。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椭圆形赛道,但配备了标准的起跑线、弯道护栏和简易的观众看台,倒也显得有模有样。空气中弥漫着炽火油燃烧后特有的焦灼气味,以及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躁动不安的气息。
一大早,演武场就已经是人声鼎沸。林家的年轻子弟们,以及不少前来观礼的族老、管事,甚至一些交好家族的宾客,都将看台坐得满满当当。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赛道起点处,那一排排光鲜亮丽、造型各异的“轮”。
有流线型如猎豹、喷涂着火焰纹路的“疾风”系列;有厚重沉稳、轮胎宽大如巨兽的“磐石”系列;还有小巧灵动、闪烁着各色符文光芒的定制款……这些年轻的林家子弟们,一个个穿着崭新的骑手服,跨坐在自己心爱的座驾上,或是闭目养神,或是与同伴谈笑,或是用挑衅的目光扫视着潜在的对手。
引擎的低吼声如同野兽的喘息,此起彼伏,彰显着力量与速度。
林虎赫然在列,他骑着的正是那辆崭新的“疾风狼骑”。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狼头造型的车首显得霸气十足。他享受着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下巴抬得老高,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他不时地看向入口处,眼神中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恶意。
“哼,那个病痨鬼,估计吓得不敢来了吧?”他旁边一个狗腿子附和道。
“不来?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林虎狞笑一声,“我还等着他给我磕头呢!”
看台上,林婉儿紧张地绞着手指,目光不断在入口和主席台之间切换。主席台上,几位族老正襟危坐,其中就包括对林枫还算友善的三长老,以及……面色淡漠的大族老。
“林枫哥哥……你一定要来啊……”林婉儿在心里默默祈祷。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慢悠悠地……推着一辆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得甚至有些过时的摩托车,走了进来。
正是林枫和他的“小黑”。
与周围那些流光溢彩、咆哮嘶吼的“猛兽”相比,“小黑”安静得像个误入钢铁丛林的史前生物。它没有炫酷的外形,没有震耳欲聋的声浪,甚至连轮胎都看起来有些气压不足。它就那样被林枫不紧不慢地推着,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充斥着引擎轰鸣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寒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引擎声、谈笑声、议论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一人一车上。
紧接着——
“噗嗤!”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就像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看到了什么?他是来搞笑的吗?”
“那是……什么东西?博物馆里偷出来的老古董?”
“他不会是打算推着这玩意儿比赛吧?用脚跑都比它快吧!”
“笑死我了,这就是那个寒脉废柴林枫?果然名不虚传!”
“他是不是病的脑子都不清楚了?跟林虎哥赌的就是这堆废铁?”
嘲讽声、讥笑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林枫淹没。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鄙夷,有看小丑般的戏谑,也有少数如同林婉儿一样的担忧,但更多的,是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嘲笑。
林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他的“疾风狼骑”上摔下来。他指着林枫,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林枫!你还真敢来啊!还推着你这堆破烂?你是嫌丢人丢得不够大吗?”
就连主席台上的几位族老,也都皱起了眉头。大族老面无表情,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三长老则是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面对这万众嘲讽的场面,林枫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他甚至还抽空掏了掏耳朵,仿佛那些刺耳的笑声只是恼人的蚊蝇。
“啧,这帮家伙,笑点真低。”他在内心疯狂吐槽,“没见过复古风吗?懂不懂什么叫低调的奢华?一群只会看皮的肤浅家伙!”
他拍了拍“小黑”的坐垫,像是在安慰它:“老伙计,别理他们。待会儿咱们用实力说话,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他推着“小黑”,无视了所有嘲讽和异样的目光,径直朝着起点线走去。他的步伐很稳,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懒洋洋的笑意,仿佛他不是来参加一场决定命运的赌约,而是来郊游踏青的。
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不是出于尊敬,而是出于一种混杂着鄙夷和好奇的避让——就像避开什么不干净或者不正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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