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镜先生指点,那便有劳了。”赵毅伟诚恳道。
镜童子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方舟世界广袤的天际线,那里隐约可见被精心规划的围栏和悠闲走动的恐龙身影。
“丫丫和于老丈将此地打理得井井有条,此刻应是去巡视外围采集物品去了。你既事务紧迫,便先去吧。”
赵毅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确实看到基地整洁有序,心中微暖。但他此刻无暇与故人叙旧,天光将亮,艾薇儿那边必须尽快赶回。
“那我先告辞了。”
心神回归,赵毅伟在洞穴中缓缓睁开双眼。
三角龙依旧如磐石般镇守在前,而被捆成粽子缩在角落的熊岩,在看到他睁眼的瞬间,身体明显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熊岩此刻心中充满了绝望与苦涩。
他亲眼见证了墨伦残魂被无声湮灭的恐怖,彻底推翻了之前对赵毅伟的所有判断——这哪里是什么可欺的肥羊,分明是深不可测,故意遮掩气息游戏人间的老怪物!
自己之前不仅谋算对方,还在交代时故意隐瞒了法杖夺舍这个最致命的陷阱,这仇结得太深了!对方留自己到现在,恐怕只是为了榨干最后一点信息价值,之后便是清算之时。
求生的本能和面对绝对力量差距的恐惧,让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和自由。
眼看赵毅伟目光扫来,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熊岩如坠冰窟,仿佛看到了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大人!赵大人!饶命!求您再给小的一次机会!”熊岩几乎是嘶吼着开口,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小的之前鬼迷心窍,罪该万死!但小的真的还有用!有用啊!”
他努力挺直被捆缚的身体,尽管这个动作让他伤口崩裂,鲜血渗出也浑然不顾,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小的愿意……愿意以灵魂为契,认您为主,终生为奴为仆,绝无二心!只要您留小的一条贱命!”
“灵魂契约?”赵毅伟脚步微顿,目光落在熊岩那张因急切和恐惧而扭曲的粗犷面孔上。
他心头确实一动。灵魂契约为仆,这不同于御兽契约,是御兽师体系中一种约束类人智慧生物(包括某些类人种族)的极端手段。
它同样需要消耗对应阶位的契约书,并且会永久占用一个宝贵的契约异兽的名额。
被契约者无法像异兽一样被收进异兽空间携带,但其最大的优势在于绝对的控制力——主人的意志能直接感知仆从的思想动向,掌控其生死,背叛的可能性被降到几乎为零。
对于需要向导,处理杂务或获取特定知识的御兽师来说,一个高阶的灵魂仆从价值巨大。
赵毅伟目前的状况,方舟世界是他的底牌和“异兽空间”,而源自这个世界的御兽师体系,他自身确实还保留着两个尚未使用的“契约名额”。
用来契约一个六阶巅峰、经验丰富、熟悉各地情况的兽族战士作为仆从,从实用角度看,似乎……并不亏?尤其在自己缺失十五年常识,急需可靠信息和助手的当下。
见赵毅伟沉默不语,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熊岩心中更是恐慌。
他以为对方在权衡自己的价值是否值得消耗一个名额,或者……根本不屑于收自己这种货色为仆?
他急忙继续加码,甚至用还能勉强活动的手指,艰难地从自己贴身的储物皮囊夹层里,勾出了一张散发着淡淡银色光泽,纹路复杂的皮质卷轴!
“大人!契约书!六阶的灵魂主仆契约书!小的这里恰好有一张!是早年……早年一次‘买卖’中留下的,一直没舍得用!”
熊岩几乎是献宝般地将卷轴展示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小的对灵境这片区域真的熟悉!还知道好几条隐秘的商路和灰色地带的门道!大人您不是想去大周吗?穿过混乱海,经过七岛链,再横跨东域荒漠……这条路上哪里有关卡,哪里有险地,哪里能补给,甚至哪里可以‘省点钱’,小的都门清!有小的带路,能省去无数麻烦和危险!求您了大人,给小的一个做牛做马的机会吧!”
赵毅伟看着那张银光流转的契约书,又看了看熊岩眼中混合着极致恐惧与求生渴望的眼神。
他沉默了许久,直到熊岩几乎要放弃希望时,终于开口,声音平淡道:“放开你的心神抵抗,签订契约。若有一丝异动,形神俱灭。”
熊岩闻言,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巨大的惊喜让他几乎眩晕过去,连忙拼命点头:“是!是!多谢主人开恩!小的绝不敢有丝毫异心!”
赵毅伟不再多言,走上前,拿起那张银色契约卷轴。他割破指尖,将一滴蕴含自身灵魂印记的鲜血滴在卷轴指定的符文中心,同时将精神力注入。
卷轴光芒大盛,银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蜿蜒游动,化作两道虚幻的锁链光影。一道没入赵毅伟眉心,一道射向熊岩的额头。
熊岩立刻放开了所有精神防御,任由那道锁链光影侵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能感觉到,一种冰冷而威严的意志正在他的灵魂核心处,烙下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从此以后,他的生死荣辱,皆系于眼前之人一念之间。
契约完成得很快。银光收敛,卷轴化作飞灰消散。
赵毅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熊岩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他能隐约感知到熊岩此刻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深埋心底的敬畏与服从,甚至能一念间引动那灵魂印记,令其痛苦不堪或直接湮灭。
同时,他也察觉到自己那两个“契约名额”中的一个,已经被占用,与熊岩的灵魂绑定。
“主人!”熊岩强忍着伤痛,挣扎着用还能动的部分行了一个别扭的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赵毅伟挥挥手,示意三角龙退开一些,然后亲自上前,用匕首割断了熊岩身上的特制绳索。
“喝下去,然后自己处理一下伤口,简单包扎。天快亮了,我们必须立刻清理现场,然后赶回去。”
“是!主人!”熊岩如蒙大赦,连忙应道,不顾伤势,迅速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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