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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修承把方氏叫过去大发雷霆，说她管家无方，苛待庶子。
兰姨娘母子当即搬出了原来的破旧小院，住进了离他很近的一处精雅院楼。赏赐的东西如同流水一般被送进去，到天黑都没搬完。
晓蓉喜笑颜开地和她说起这些时，宋时微只是一笑，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方氏的娘家是商贾出生，没读过什么书，兰姨娘博学多识，和宋修承说得上话，又比方氏年轻貌美、温柔小意，还有个出色的儿子做为倚仗。以后方氏的日子不会这么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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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大概正气得吐血，宋时微无暇留在宋家欣赏了，秦家还有很多事在等着她处理。
她接连几日未出门，这日秦无风来给她送文书，她留意到他的脸色：“发生何事了？”
秦无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生气来形容，他浑身压抑着肃杀之气，像是要去杀人。
被问起，他却只是僵硬道：“没，没什么。”
宋时微敲了敲桌子，对外面扬声喊：“秦无欢，过来！”
一道黑影飞到她面前。
秦无欢的样子和秦无风差不多，感觉一拳能把房门砸个稀巴烂。
宋时微挑眉：“怎么回事，你说。不说我就去问外祖父了。”
“我说！我说了，小姐你先别生气......”秦无欢已经忍无可忍了。
原来这几天，市井上突然流出一些风言风语。
“据说宋家那个赐婚给宁王的大小姐，已经伺候过宁王了？”
“肯定是了，上次被宁王叫到府上去伺候了一个下午呢！”
“她生得一副狐媚样子，可不把王爷给迷住了，上次为了她，连公主都被罚跪了一晚呢！公主可是皇帝的女儿，她比皇帝的女儿还娇贵不成？”
“这算什么，你们还不知道吧，她水性杨花，早就跟不止一个男人好过了！开春的时候不是说宋家有个丫鬟跟平远伯府的公子私通吗？我可听说了，那个丫鬟是给主子顶罪的，跟人私通的其实是宋时微！离王也是因为这个才跟她退婚的。”
“竟然有这等事！”
“......\"
秦无欢在一家茶棚里歇脚的时候听到旁边的人在说这个，差点气得把茶棚砸了。
宋时微倒没有他们两人那么生气，只是目光中冷意逼人，寒似玄冰。
这一世毁她清白没有成功，便开始无中生有了。
“你们猜猜，这件事会是谁干的？”
”宋家人。“秦无风沉声吐口，却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我们本不想惊动小姐平白惹得您生气，这几日昼夜不停地查这个流言的出处，发现这并非市井中好事之人的杜撰，一开始是在世家贵族的圈子里先流传开的。只是我们查了几日，还没能查出准确的来源......”
“不用盲目查，先去查那些，家底殷厚、家教较松、女眷多、下人多的人家。”越是这种时候，宋时微的声音却出奇地冷静，“至于坊间市井，去查查那些乞丐。”
“明白了！”
两人恍然大悟，转眼便消失在府中。
按照宋时微说的查了一日一夜，果然被他们找到了眉目。
“小姐，消息最开始是从临安伯府上传出来的。”
临安伯......
宋时微没有跟他们家的人打过交道，宋家也与他们素日并无联系。
“最开始是他们家的后厨的一个婆子，那个婆子是出了名的碎嘴子，我们把她抓来审问了许久，她只说是听邻居聊天时说起的，不记得具体是谁了。属下就去找了她的邻居，还真找到了，有一个叫孙旺的，在宋家做长工。”
“这个孙旺......”
“是宋家方氏院子里的人！”秦无欢眼中寒芒乍现，“我去杀了她！”
宋时微手里的书卷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怎么这么冲动，跟秦无风学的？你学点好的！”
秦无风脸色僵了一下，接着道：“京城里乞丐众多，我们在乞丐窝里用一个银锭子悬赏，他们供出了十几个年纪不大的乞丐。那些小乞丐说，是永通钱庄的人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到处去说的。”
永通钱庄这个名字宋时微也很耳熟：“这是方家娘家的铺子。”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小姐，你准备怎么办，就算不能杀了她，至少要让她狠狠吃点苦头啊！”
“谁说我不杀她？”宋时微说出口的话语似乎淬上了一层冰霜，“本想多留她一些时日，既然她迫不及待找死，那就只有成全她了。”
秦无风的眸子这才亮了一分：“要怎么做？”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杀了她只是便宜了她，于事态却没有任何益处。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而她交代的事却没有完成，秦无欢急急忙忙地赶回来道：“小姐，方氏不见了！”
宋时微意外地从一堆文书中抬起头：“怎么不见的？”
“昨天晚上，在房间中消失了，下人说她并未出门，宋家的所有人都说没见到出去。”
“消失了？”
“对，凭空消失了。”
宋时微嗤笑：“宋家的侍卫连你进去都发现不了，怎么好意思说人是凭空消失的。”
秦无欢：“......小姐是说有人把她掳走了？会是谁这么做的，甚至在我们之前先下手了？”
宋时微思忖半晌，缓缓道：“宁王。”
秦无欢一愣：“是了，宋家人把他也编排进去了，以宁王残暴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宁王会不会直接杀了她啊？”
宋时微不语。
其实她也在思考。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不是秦无欢说的那样。
如果君璟衍直接把她杀了，她的计划就没法实施了，要想恢复她的名声，只能另外再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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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一天之后，方氏又回来了，和消失的时候一样，又是凭空在房间里出现的。
“宋修承在宋家各个地方都加派了人手，这几天尚书府大门紧闭，不接待宾客，里面的人也很少出来。方氏失踪过的事被藏得严严实实侍卫，一点都没有向外透露。”
这也是自然的，宋家的当家主母凭空消失了一整天，传出去外人可怎么想。
宋时微道：“你去通知晓蓉和秦妈妈，让我们收拾一下东西，明日一早也搬到秦家来。就说我需要人伺候，若是宋家人不让，就告诉他们，改日我会带着宁王府的铁侍卫亲自去把她们接过来。”
铁侍卫就是六罗汉对外的称呼。
不过这事是她想多了，第二天晓蓉和秦妈妈顺顺当当地带着行李过来了，宋家内部现在忙成了一锅粥，根本没人有心思为难她们。
秦妈妈心细如尘，自然知道宋时微让她们过来是干什么的，特意把这件事打听了个清楚。
“方氏确实是凭空消失又凭空回来的，身上表面没有任何伤痕，但昏迷了一整天醒过来之后却喊着全身都疼，这才发现她双腿都被打断了，五脏六腑都有不少伤，肋骨也断了两根。醒过来人也疯疯癫癫的，嘴里喊着有鬼，说是鬼把她抓走的，抓到了地府里折磨了一天。”
“失心疯了？”
“不是，缓过来就不疯了，举止说话都是清醒的，就是依然一口咬定是鬼差把她抓到了地府。这事实在是蹊跷，谁不知道她是在怎么消失了一天的，好多人就都信了她的话了，老夫人吓得惊厥过去好几次。现在府里人心惶惶的，好几个下人都吓得跑了。”
“小姐，这到底是......\"
\"宁王。”
若说上次还有半分猜测，这次就是肯定了。
秦妈妈和晓蓉俱是惊讶不已。
秦无欢问：“她出不了门了，那我们？”
“人没死就行，换个法子便是了。”宋时微意味深长道。
既然君璟衍留了一条命，就由她来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