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宴摇头,然后点了点手上的画像:“你画的这些画像,确实跟那些拐子一模一样,只是除了婆子外,为什么其他五人都是闭着眼睛?”
江雪晴回话:“我看见的样子,就是闭着眼睛的样子,而人的眼型,对人的整体五官影响非常大,一旦画错,会导致整体长相发生巨大的变化。
不过殿下说我画的跟那些人一模一样,显然是见过他们睁着眼睛的样子,那殿下形容,我来画。”
宋时宴却噎了一下,难得底气不足的小声道:“不就是眼睛,这要怎么形容?”
江雪晴听了这话,也没怼他,只道:“你先去外室,我换好衣服出来再说。”
宋时宴便拿着画像去了外室,并让候在外室的丫鬟进去伺候。
江雪晴在丫鬟的帮助下,穿好衣服,梳好头,在丫鬟担忧的目光下来到外室。
她单取了一张干净的纸铺在桌子上,然后拿炭条在纸上,画了数双不同眼型的眼睛。
又取了一张拐子的画像,问宋时宴:“这个拐子的眼睛,与我画的这些眼睛,哪个最相似。”
这有了对照物,宋时宴立刻指着其中一双眼睛道:“这一双最像,但还要小一些。”
江雪晴听了这话,就拿手在那双眼睛上,一边比划眼睛的宽度与长度,还有与眉毛的距离,及双眼间的距离,一边询问。
问清楚后,她拿起备在一旁的一小块馒头,将先前画的眼睛擦掉,又给添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宋时宴在一旁,目睹拐子的眼睛成形,脸上控制不住的露出惊叹之色:“对,就是这个样子。”
而有了经验,后面的几幅画像,都不用江雪晴问,宋时宴自个都知道怎么形容。
很快五幅画像的眼睛就被补充完整,江雪晴在宋时宴的要求下,强撑着不适,赶制画像。
天边露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到来时,江雪晴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就往桌下滑。
好在之前照顾她的丫鬟,一直担心着,密切关注着她,并第一时间抱住她,避免她摔伤。
宋时宴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也是这会儿,他才注意到江雪晴的脸颊红得不正常,他急急询问:“江姑娘这是怎么了?”
丫鬟抱起江雪晴,一边回话:“昨天下午姑娘不适,找来大夫一瞧,诊断姑娘染上了风寒,虽说喝了药,但到了晚上,姑娘却发起热来。
偏姑娘急着抓住那些拐子,不让奴婢告诉殿下,还强撑着赶画,姑娘能撑到现在已到极限。”
听了丫鬟的话,宋时宴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一沓画像,第一次对至亲以外的人,产生自责的情绪。
“照看好江姑娘,我去请大夫。”宋时宴留下这么一句话,拉开房门快步离开。
江雪晴再次恢复意识,整个人是懵的,直到哥哥的声音钻进耳中,她才想起被拐子抓走,又想办法自救逃出来的事情。
然后睁开眼睛,就看见守在床边的父母和哥哥。
“晴晴,你总算醒了,可吓死我们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悬在自己上空的三个脑袋,见父母都好好的,江雪晴的眼眶迅速变红,晶莹的小泪珠不受控制的往眼眶外涌:“爹爹、娘亲,你们没事太好了。”
说话间,她迅速坐起身扑进父母的怀里,自被拐后因担心父母而产生的焦虑在这一刻爆发,不仅眼泪压不住,甚至哭声也压不住。
宋时宴刚到江雪晴住的屋子外,就听见屋里传来哇哇的大哭声。
“哭声这么响,应该没什么事了,看来小丫头的胆子也没多大,之前还真能装。”宋时宴嘴上嫌弃,心中却因为江雪晴苏醒而松了口气。
知道江雪晴的情况好转,宋时宴便转身离开,没有进屋打扰江家一家四口团聚。
至于那个百分百还原人脸的画技,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了解。
一通大哭,将心里的负面情绪发泄出来,江雪晴渐渐止了哭声,然后从父母的怀里退出来。
林霜拿帕子给小闺女擦眼泪的同时,开口道:“元宵节那天晚上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们也听见拐子的话,当时心里拔凉拔凉的,以为死定了。
之后恢复意识,我们才知道,我们能活着,是安王殿下的护卫寻着痕迹追踪到附近。
那两个拐子只能放弃杀我们,说起来安王殿下也算间接救了我们。”
知晓父母平安无事的经过,江雪晴道:“你们平安无事就好,只是那两个拐子杀你们的动机很奇怪,难道是因为你们看见他们的长相?”
江皓晨自外间取来炉子上一直温着的粥,听见妹妹这话,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晴晴,你高烧不退,昏迷了一天一夜,饿坏了吧,娘给你熬了粥,先垫一垫。”
而江雪晴的肚子,也非常应景的咕咕叫起来,所有的疑问被强烈的饥饿感打断。
她伸手接了哥哥递过来的粥碗,碗里是浓稠的小米粥,上面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米油。
浓郁的米香扑鼻而来,引的她的小肚子叫的更加欢快。
粥是温的,江雪晴拿起勺子迫不及待的干饭,很快一碗粥见底,腹中的饥饿感消减很多,她才有心情问:“爹爹、娘亲,还有哥哥怎么会在长宁县?”
问完,她看向江皓晨:“过了元宵节,南陵书院就正式开课,哥哥来了长宁县,书院那边怎么办?”
江皓晨伸手取走她手里的碗,并且回话:“别担心,书院那边老师亲自给我批的假,他老人家知道,不见到你平安,即便将我留在书院,我也没办法安心读书。
我们能过来,是安王殿下传信回南陵府衙时,让护卫顺道将我们一起带了过来。”
知道原因,江雪晴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被拐子抓走的事情,爷爷奶奶他们知道吗?”
江平点头:“一开始还瞒着,好在十八日一早收到安王殿下的消息,知道你平安无事,才告诉他们。
至于回家,不急这一两天,你虽然醒了,但身体还弱,先休养两天,咱们再回南陵府。”
? ?题外做个注解吧,这章里提到用馒头擦炭笔画的画,并不是偶个打错字,而是馒头确实有类似橡皮擦的功效,我想学过素描的,应该知道这一点,这个解释可能有点多余,知道的小伙伴直接忽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