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剥夺了视觉对光阴流逝的捕捉能力,唯有岩壁上偶尔滴落的水珠,以单调的频率敲击着地面的积水,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
路明非低下头,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胸口。
昆古尼尔那必中的规则之力曾将他的血肉撕裂,将心脏暴露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但此刻,那里的皮肤平整光洁,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白色印痕,触感坚韧,新生的皮肤组织甚至比周围原本的肌肤更具弹性。
那枚不知名的野果蕴含着惊人的生命能量。
它不仅修复了受损的细胞,更以一种霸道至极的阳刚药力,强行驱逐了伤口处盘踞不去的阴冷规则。
那股力量在他的血管中横冲直撞,将一切坏死的,陈旧的,阻碍生机的杂质统统焚烧殆尽。
“好果子!”
路明非低声赞叹。
声音在狭窄的岩洞中回荡,听起来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浑厚底气。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体内,开始审视这具重获新生的躯体。
这一看,让他心神剧震。
过往修炼出的内力,呈现气态,充盈于丹田,运行于经脉,虽然量大,但就像是水库里的水,平静而缓慢。
然而此刻,丹田之内发生了一场质的剧变。
那不再是气流,而是一汪沉重炽热的流体。
这些液化的真气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极快,带着惊人的动能。
它们冲刷着经脉,每经过一处穴道,都会引发一阵细微的震颤。
路明非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筋骨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正在进行着微观层面的重组。
骨骼的密度在增加,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致,神经反应速度得到了质的飞跃。
这是内力液化了?
从物理学的角度审视,这是能量密度的指数级跃迁。
原本占据整个丹田的气态能量,现在被压缩成了原本体积的百分之一,却蕴含着百倍的爆发力。
“上限被打开了?”
路明非睁开眼,瞳孔深处金光流转。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空气在他的掌心被极速压缩,发出一声爆鸣。
这并非技巧,而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对空气造成的物理挤压。
他双手撑地,缓缓坐直身体。
脊椎骨一节一节地立起,发出连绵不绝的密响,那是骨骼关节在归位,是肌腱在拉伸。
一股充沛至极的力量感填充在四肢百骸之中。
“咕噜……”
腹腔内传来一阵剧烈的蠕动声。
这种高强度的身体重组消耗了体内储存的所有糖分和脂肪,极度的饥饿感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必须进食了。
路明非站起身,提着那柄沉重的大剑,开始在洞窟错综复杂的甬道中穿行。
他的听觉被强化到了极致,即使是百米外岩石缝隙中昆虫爬行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很快就在一处低矮的岩缝中捕捉到了急促的呼吸声。
那是几只体型硕大的火鼠,常年生活在地底,依靠吞食含硫矿物和苔藓生存。
路明非探手发力,手指扣住火鼠的后颈,瞬间扭断了它们的中枢神经。
剥皮,生火,将肉块架在火上炙烤。
油脂滴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有任何调味品,只有肉类最原始的焦香。
路明非大口吞咽着有些粗糙的鼠肉,感受着食物在胃袋中被迅速分解,化作热流补充进干涸的身体。
吃饱喝足,路明非并未急于寻找出路,更没有盲目地去找那头火麒麟拼命。
理智告诉他,尽管实力大增,但面对那头浑身流淌着地心毒火的瑞兽,依然缺乏决定性的胜算。
火麒麟的火焰并非凡火,那是能瞬间气化人体的超高温流体。
仅凭现在的**凡胎,即便拥有液化真气,也难以在那种高温力场中长时间存活。
既来之,则安之。
路明非背起重剑,调整呼吸频率,将身心状态调整至最佳,随即迈步向洞窟更深处的未知领域探索。
随着深入,空气中原本浓烈的硫磺味逐渐稀薄,多了股令人毛孔收缩的阴寒之气。
这种寒冷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能够穿透皮肤直刺骨髓的湿冷。
火山熔岩构成的洞窟系统内部,存在这种冷对流,本身违背常理。
这里的地形极其复杂,无数的岔路死胡同,螺旋向下的通道构成了一个立体的迷宫结构。
路明非每经过一个关键节点,便会用重剑的剑尖在石壁上刻下一个特殊的几何符号。
这些符号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动态的三维模型,确保他不会在黑暗中迷失方位。
“温度持续下降,相对湿度在攀升。”
路明非伸手抹了一把岩壁,指尖传来冰冷滑腻的触感。
火麒麟的巢穴位于地热活跃的干燥区域,而这里,显然通向某种巨大的地下水源,或是某种极寒的能量源头。
又行进了约莫一刻钟,原本狭窄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顶极高,倒挂着无数巨大的钟乳石,水滴顺着石尖坠落,在空旷的洞穴中奏响单调的乐章。
溶洞的中央,有一块平整突起的青石平台。
平台上,端坐着一具枯骨。
路明非的脚步瞬间停滞,全身肌肉紧绷,感知力扩散至极限,搜寻着周围可能存在的生命体征。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热量辐射。
确认安全后,他才缓步走向那具枯骨。
这具遗骸不知在此处盘坐了多少岁月,身上的衣物早已在时间的侵蚀下化为灰烬,散落在地。
然而,那显露在外的骨骼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惊叹的质感。
它们并非枯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光泽,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这不符合尸体**的自然规律。
只有生前内功修为达到登峰造极之境,真气常年滋养骨髓,改变了骨骼的钙质结构,才会出现这种玉骨现象。
这位前辈生前是一位绝顶高手。
路明非的目光下移。
在枯骨的大腿骨上,横放着一把带鞘的长刀。
刀鞘造型古朴厚重,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埃,却依然难掩其散发出的凛冽寒气。
即便隔着数米远,路明非依然能感觉到皮肤表面传来阵阵刺痛,那是低温对表皮神经的刺激。
路明非没有直接触碰兵器,而是先行至枯骨正前方,双手抱拳,深鞠一躬。
“晚辈路明非,误入宝地,惊扰前辈安息,请恕罪。”
礼毕,他直起身,目光投向四周的石壁。
这一看,让他瞳孔微缩。
整面石壁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刀痕。
每一道刀痕都深入岩石数寸,切口边缘整齐锋利,没有丝毫崩裂的碎石,足见出刀者速度之快,劲力之集中。
这些刀痕并非乱砍,而是蕴含着某种玄奥的规律,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种狂放而霸道的意境。
在那些刀痕之间,刻写着数行狂草,笔走龙蛇,透着一股不屈的傲气。
“傲寒六诀。”
路明非低声念出最上方的四个大字。
字迹之下,是一幅幅简练而传神的人形图谱,旁边配以晦涩的口诀心法。
“惊寒一瞥,冰封三尺,雪中红杏……”
路明非逐字逐句地阅读,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拆解这些招式的力学原理和能量流动路径。
常规武学,大多讲究气沉丹田,通过内力爆发热能与动能。
但这门《傲寒六诀》的运行逻辑完全背道而驰。
在他基于现代物理学的理解模型中,这套功法并非凭空制造寒冰,而是一种极高明的热力学操控手段。
它要求修炼者控制真气在特定的经脉中进行逆向螺旋加速,通过这种特殊的运动方式,强行抽取周围环境以及自身体内的热量。
这是一种主动制造负熵的过程。
将热能从一个系统中强行剥离,剩下的便是极致的低温。
这就是所谓的寒气来源。
路明非越是推演,眼中的光芒越盛。
如果能掌握这种强制热交换的运劲方式,就能在身体周围制造一个低温力场,以此中和火麒麟那致命的高温。
这或许是攻克那个火焰怪兽的唯一解。
“没想到这里的武学尽头,竟然是直接干涉热力学定律。”
路明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把横在枯骨膝头的长刀。
他伸出右手,握住刀柄。
嗡!
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一股极度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经脉疯狂上涌,试图冻结他的血液循环。
路明非面色沉静,体内那股刚刚经过强化的炽热液化真气瞬间做出反应,自动流转至右臂,在手掌与刀柄之间形成了一层高能隔热层,与那股入侵的寒气形成对冲。
“起。”
他低喝一声,手臂肌肉隆起。
“仓啷——”
长刀出鞘。
那一瞬间,石室内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刀身雪亮如镜,寒光逼人,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白气。
路明非手腕一抖,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
周围的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凝结,化作细小的白霜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刀的材质绝非凡铁,它本身应该就是某种高密度的吸热金属,天然具备强大的制冷属性。
刀身近颚处,刻着两个古意盎然的篆字。
雪饮。
“好刀。”
路明非赞叹。
这是一把为了杀戮与冰封而诞生的凶器,刀身内似乎寄宿着一个孤傲狂放的灵魂,在渴望着鲜血与战斗。
“前辈,既然您留书于此,想必不愿绝学失传。”
“晚辈愿承前辈衣钵,若能生离此地,定将前辈遗骸带出,寻一风水宝地,入土为安。”
路明非对着枯骨再次郑重行礼。
随即,他转身面对墙壁上的《傲寒六诀》,开始了他的修炼。
他没有急于练习招式的外形。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挥刀的动作只是表象,劲力的内部运作才是核心。
他盘膝坐于寒冷的石地之上,闭上双眼,开始尝试按照壁画上的经脉路线搬运周天。
起初,那种经脉逆行的违和感让他极其痛苦。
真气逆流导致血管极度扩张,全身的神经都在发送着错误的信号,胸口发闷,胃部痉挛,强烈的呕吐感冲击着大脑。
但他没有停止。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台精密的生化机器,冷静地调试着每一个参数,修正着每一次能量流动的误差,寻找着那个能让寒气高效诞生的共振频率。
失败。
调整。
再来。
吐血。
擦干嘴角。
继续。
他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耐心。
在他的认知里,修炼武功与当年在南宋研究蒸汽机的连杆结构并无本质区别。
只要底层逻辑是通的,剩下的就是通过无数次的试错来逼近真理。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中流逝。
终于,在第九天。
路明非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中。
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片广袤无垠的极地冰原。
寒风呼啸,万物凋零。
一个狂傲的身影伫立在风雪之中,手持长刀,面对千军万马,只是一刀劈出。
那一刀,没有复杂的轨迹,却锁死了所有的生机。
天地间的一切热量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绝对的零度。
“原来如此。”
路明非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雪饮刀顺势举起。
他不再思考肌肉如何发力,不再思考内力在经脉中如何运行。
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那片冰原的意境之中,那是万物归寂的决绝。
“喝!”
一刀劈出。
没有尖锐的破风声。
因为空气在这一刀面前失去了流动的能力,直接被冻结。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随着刀锋蔓延而出,呈扇形斩向前方的石壁。
“咔嚓!”
坚硬无比的玄武岩被斩开一道深达半米的裂痕。
切口处光滑如镜,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整个石室的温度,在这一刀之下,骤降。
“原来这就是傲寒刀意。”
路明非看着手中的刀,心中一片澄明。
接下来的日子里,路明非开始了更为疯狂的训练。
他左手持千钧重剑,右手持雪饮狂刀。
左手的重剑,代表着他在南宋悟出的重剑无锋,那是大地的厚重,是势能与动能的完美结合,是不可阻挡的物理碾压。
右手的狂刀,代表着他新领悟的傲寒六诀,那是天空的凛冽,是热力学的极致剥夺,是冻结万物的精神意志。
他在尝试将这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通过左右互搏之术融合在一起。
一重一轻,一热一冷,一钝一锐。
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内和体外不断冲突。
起初,这种冲突导致他频频内伤吐血,左手刚挥出热浪,右手便将之冻结,经脉在冷热交替中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但他不在乎。
他像是一个偏执的锻造师,以自己的身体为熔炉,以意志为铁锤,强行将这两门绝世武学锻打在一起。
渐渐地,冲突减少了。
左右手的配合开始变得默契,井水不犯河水,最后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动态平衡。
终于,在一个无法计算时间的时刻。
路明非站在地下暗河边,面对着奔腾不息的湍急水流。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重剑横扫,截断水流的动能。
右手狂刀怒劈,爆发极致寒气。
“轰!”
断流的河水在一瞬间被冻结,化作一座巨大的冰坝,将整条暗河彻底截断。
“还不够完美,但也只能是这样了。”
路明非收刀入鞘,背起重剑。
他知道,武学的融合非一日之功,现在的状态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
“是时候离开了。”
路明非转身,看了一眼那具依旧静坐的枯骨。
“多谢。”
他像一个满载而归的猎人,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深处。
凌云窟最深处。
这里是地火奔涌的核心区域,也是整个乐山大佛地脉火气的宣泄口。
空气在这里因高温而产生严重的视觉扭曲,岩壁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随时会滴落岩浆。
寻常武林高手若踏足此地,片刻间就会因脱水和热射病而倒下。
路明非站在一块高耸的赤红岩石上,**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在高温下却没有流出一滴汗水。
他左手握剑,右手按刀,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头正在岩浆池旁吞吐火精的巨兽。
“吼?”
火麒麟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异类的气息。
它猛地转过头,布满鳞甲的头颅狰狞可怖,鼻孔中喷出两道炽热的白烟,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中燃烧着暴虐的火焰。
它认出了这个气息。
是那个之前侥幸逃脱的小虫子。
火麒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发力,踏碎脚下的黑曜石,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滚滚烈焰,化作一颗赤红的流星,直扑路明非。
这头凶兽不需要任何招式。
它那坚不可摧的铜皮铁骨,加上体表那层足以融化钢铁的麒麟真火,就是世间最强的武器。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撞,路明非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瞳孔中,那抹原本暗淡的金色瞬间被点燃,变得威严冷漠,如同高踞云端的君王。
“野性难驯。”
路明非发出一声长啸,左脚重重一踏岩石,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团移动的烈火冲了上去。
傲寒六诀,冰封三尺!
右手雪饮狂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银色轨迹。
刀身剧烈震颤,那一股他在石室中苦修而来的极寒刀气,通过雪饮这柄神兵的物理增幅,瞬间暴涨十倍。
原本燥热难耐的空气中,凭空生出了无数细碎的冰晶。
这一刀,不斩肉身,只斩火劲。
轰!
寒气与烈焰在半空中狠狠对撞,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热力爆炸。
虽然火麒麟的火焰乃是地心毒火,非凡水可灭,但这股源自《傲寒六诀》的寒劲透着一股意念上的绝对冷寂。
火麒麟只觉眼前一白,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火焰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鳞片的缝隙钻了进去,直接作用于它的神经末梢,让它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瞬的僵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停滞瞬间。
路明非左手的千钧重剑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有纯粹的动能宣泄。
三百六十斤的重剑,灌注了路明非那一身经过野果药力重塑后的磅礴内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而残暴地砸在了火麒麟的眉心正中。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得整个凌云窟都在簌簌掉落石粉。
火麒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它那颗坚硬如铁的脑袋被这一剑砸得猛地向下一沉,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四肢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甚至连那坚不可摧的鳞片,都被这一记重击砸得崩裂开来,渗出了炽热的鲜血。
“还没完!”
路明非得势不饶人,手中刀剑飞舞,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绝对理性的战斗状态。
左手重剑主攻,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如同巨锤锻铁般轰击着火麒麟的躯干关节,每一剑下去都是伤筋动骨的钝击。
右手狂刀主控,寒气森森,专门封锁火麒麟的退路和反击角度。那股阴寒的刀气如附骨之疽,不断削弱着火麒麟的体力和火劲活性。
若是单用重剑,路明非会被近身的烈焰烧死。
若是单用狂刀,他破不开火麒麟那厚重的物理防御。
但这左右互搏之术,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武学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
一阴一阳,一刚一柔。
冰火两重天。
火麒麟彻底被打懵了。
它在这凌云窟横行了数百年,处于食物链的绝对顶端,何时见过这般不讲道理的打法?
它想要喷吐火焰,却被那股如影随形的寒气压制得张不开嘴,喉咙里的火球刚刚成型就被冻灭。
它想要角抵冲撞,却被那柄重剑一次次砸得晕头转向,重心失守。
吼!
火麒麟终于爆发了濒死的凶性。
它浑身鳞片倒竖,体内的火劲不再保留,疯狂地向外喷涌,试图将这个骑在它背上作威作福的人类震飞。
周围的岩石在这股极高的温度下开始融化,变成了流淌的岩浆。
路明非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眉毛头发瞬间卷曲焦黄,皮肤上传来严重的灼烧痛感。
但他不仅没有退,反而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得地动山摇。
“给我趴下!”
路明非暴喝一声,全部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左手重剑带着万钧之力,直接压在了火麒麟的脖颈之上,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右手狂刀悬于它的眼球之上,寒气吞吐,随时可以刺入大脑。
“收起你的爪牙,要么臣服,要么死。”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透着绝对的杀意。
“呜……”
火麒麟眼中的凶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生物本能的臣服。
它停止了挣扎,四肢瘫软趴在地上,收敛了浑身的火焰。喉咙里发出讨好般的呜咽声,
甚至主动用脑袋蹭了蹭那柄压在它脖子上的重剑,表示顺从。
它服了。
路明非清晰地感知到了脚下巨兽散发出的顺从信号。
他并没有立刻移开重剑,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冷冷地注视了它整整三秒,直到确认火麒麟彻底不敢动弹。
“这就对了。”
路明非这才从剑身上跳下来,随手拔出重剑,负于背上。
他并没有杀它。
杀鸡取卵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这头活着的瑞兽,其存在的价值远比一具冰冷的尸体大得多。
路明非走到一旁,捡起路上捡来的一个破陶罐。
他走到火麒麟刚才受伤的前腿处,那里正流淌着赤红如岩浆般的鲜血,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既已臣服,这点血,便算是你刚才冒犯的代价。”
说完,他将陶罐凑了过去,接了满满一罐麒麟血。
火麒麟趴在地上,看着那道背影,喉咙里发出敬畏的低鸣,丝毫不敢造次,甚至不敢去舔舐伤口。
回到相对安全的石室。
路明非仰起头,看着壶中翻滚的赤红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仅仅是握着壶柄,手掌都被烫得发红。
“若是普通人,饮之怕是会焚心烂肠而死。”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丝毫犹豫。
仰头,将那滚烫的麒麟血,一口饮尽。
轰!
仿佛直接吞下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路明非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一片,全身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在皮肤下剧烈跳动。
剧痛。
比之前的野果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那是细胞被高温破坏又重组的极刑。
他立即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强行运转体内的液化真气,以绝强的意志力去镇压去降服,去同化这股狂暴的外来力量。
这一次,他要借这麒麟血,锻造出一副金刚不坏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