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还长……”
“火种……已亮……”
“交给你们了……”
那缕微弱意念彻底消散的刹那。
三十三重天,死寂。
只有那枚悬浮的令牌,散发着稳定的、温暖的晨光,以及光中缓缓流转的四道诸碑真意虚影。光粒还在飘散,如同无声的雪,落在断壁残垣,落在染血的道袍,落在每一张凝固着震撼、茫然、悲痛或复杂神色的脸上。
“交……给我们?”通天嘶哑的声音第一个打破寂静。他独臂挂着戮仙剑,剑尖抵着破碎的地面,微微颤抖。他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令牌,又猛地转向老子,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他什么意思?!把自己烧了,点个灯,然后说‘交给你们了’?!交给谁?怎么交?!老子你说话!”
老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盘坐着,脸色依旧苍白,但周身溃散的玄黄之气已在那温暖晨光与飘落的光粒中,勉强稳定下来。他缓缓抬头,看向暴怒的通天,又看向那令牌,眼底深处是剧烈的推演与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化身薪柴,点燃了令牌与诸碑投影的深层联系。”老子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压下通天的怒火,也传入每个圣人耳中,“以自身存在为祭,将原本只是共鸣投影的力量,稳固下了一丝‘真意’,并以此为引,将他的……道悟、经历、乃至部分守护洪荒的本愿,化作了这些‘光粒’。”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几粒金白光点飘落,融入肌肤。“此光无攻击之能,却蕴含一丝‘序’之真谛,可抚平创伤,稳固道基,明澈心神,更关键的是——它能与洪荒本源共鸣,增强我等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提升在此界作战的‘权限’与‘恢复’。”
“说这么多屁用!”通天一把挥开飘向自己的光粒,尽管那些光粒让他断臂处的灼痛减轻了些许。“他人呢?!林玄那小子,是不是死了?!形神俱灭,真灵散于天地了?!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他是吼出来的,脖颈青筋暴起,独臂肌肉绷紧,戮仙剑嗡鸣作响,剑气不受控制地切割着周围凝固又未完全消散的“有序”空间。
老子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沉重。
后土闭上了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轮回盘在她身后静静旋转,沾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白暖意,却显得格外寂寥。
冥河舔了舔嘴角,看着空中令牌,又看看那几头因为林玄“燃烧”和诸碑真意显现而遭受重创、正在被晨光持续侵蚀、挣扎着想要退出缺口的庞大阴影,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帝俊太一默然不语,周天星斗大阵缓缓运转,接引着飘散的光粒,修复着阵法的裂痕。
准提在接引搀扶下,勉强坐起。他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光粒,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生气,眼珠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空中那枚无主的、却散发着诱人波动的令牌,喉咙轻轻动了动。
“形神……”老子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与不确定,“确已消散。然真灵是否尽灭……”他看向那温暖晨光中流转的诸碑真意,“‘序’、‘生’、‘载’、‘戮’、‘绝’……五道真意在此共鸣,又有他那缕守护执念为引……他的最后痕迹,或许已融入此令牌,融入这缕被点亮的‘薪火’之中。非生,非死,是一种……更为莫测的状态。”
“莫测?哈哈!好一个莫测!”通天仰天大笑,笑声却比哭还难听,“那就是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还玩什么薪火相传的把戏!把烂摊子一丢,自己倒是痛快!”
“通天!”后土猛地睁开眼,美眸中带着薄怒与哀伤,“若无林玄道友燃尽自身,点亮薪火,引诸碑真意重创强敌,此刻你我或许早已道消神陨,洪荒已沦为虚无食粮!他付出一切,你便只有这般怨怼之言吗?!”
“那我该说什么?感恩戴德?痛哭流涕?”通天猛地转头,独眼赤红地瞪着后土,“是!他救了场!他伟大!然后呢?啊?然后这破洞谁堵?外面那些红了眼的杂碎谁杀?这枚成了香饽饽的令牌谁管?你告诉我!”
他挥剑指向缺口。那里,几头最庞大的阴影在晨光与诸碑真意侵蚀下,身躯不断崩解,发出痛苦愤怒的嘶鸣,正拼命想要脱离缺口,退回虚无深处。但更多的、虽然弱小却数量惊人的虚无怪物,仍在缺口边缘徘徊,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令牌,贪婪与畏惧交织。
“还有这玩意儿!”通天剑尖又指向悬浮的令牌,声音带着讥讽,“现在它就是块肥肉!洪荒的肥肉!那些鬼东西想要,我们……”他目光扫过老子、后土、冥河、帝俊太一,最后在准提脸上刻意多停留了一瞬,“……我们里头,只怕也有人心里痒痒吧?”
准提脸色一变,刚要反驳,接引按住他肩膀,缓缓摇头。
“通天道友,慎言。”老子沉声道,目光如古井深潭,看向通天,“林玄道友以身为薪,点亮此火,其意绝非让我等在此争执归属,自乱阵脚。当务之急,是借此良机,稳固防线,驱逐乃至歼灭残敌。令牌悬于此地,与诸碑真意共鸣,其光可克制虚无,其力可加持吾等,此乃天赐助力,岂容私心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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