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鳞甲利爪攥着静默行者残骸缩回缺口的刹那——
“吼——!!!”
无法形容的嘶吼从缺口外撞进来。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混乱的、吞噬一切的意志洪流。三十三重天的琉璃瓦片下雨般碎裂,南天门的盘龙柱爬满裂纹,修为低些的天将仙官直接炸成血雾,真灵都没来得及逃出就被后续的意志余波碾碎、吞噬。
“稳住道心!”老子须发皆张,天地玄黄玲珑塔玄黄气瀑垂落,护住身后一片天庭。塔身嗡嗡震颤,表面竟被那无形意志侵蚀出细微的孔洞。
后土闷哼一声,轮回盘光华急闪,六道虚影明灭不定。冥河更惨,脚下血海“刺啦”蒸发掉三成,业火红莲花瓣焦黑卷曲。帝俊太一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剧烈摇曳,三百六十五面星辰幡半数出现裂痕。
通天以剑拄地,诛仙四剑插在身边,剑鸣哀弱。准提接引并肩而立,十二品金莲与七宝妙树光芒黯淡,佛光范围被压缩到身前三尺。每个圣人都像惊涛骇浪中的礁石,表面还能挺立,内里早已气血翻腾,道基动摇。
林玄的情况最糟。
他半跪在虚空,左手死死攥着光芒明灭不定的令牌,右手虎口崩裂,淡金色的道血顺着手臂流淌,滴在残破的太极图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刚才强行定义法则、又搏命一枪,几乎抽干了他逆转虚无得来的本源,此刻体内道韵紊乱,混元太极大罗金仙七重天的境界都隐隐不稳。
可他没低头。
眼睛死死盯着缺口外那片“星辰”——那些猩红的、混乱的、密密麻麻的眼眸。每一只眼睛后面,都是一道毫不弱于刚才静默行者的气息,甚至更强。而在更深的虚无里,还有几道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窒息的影子,缓缓蠕动着,朝这边“看”了过来。
“钥匙……”那混乱的意志碎片还在冲刷,“美味……进化……找到钥匙……”
钥匙?
林玄心头一凛,下意识握紧令牌。令牌滚烫,传递出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影像碎片:似乎是一块碑,一块矗立在混沌与虚无交界处的残碑,碑上有字,但看不清。令牌……似乎是从那碑上脱落的一角。
更多信息来不及消化。
因为缺口处,第二只爪子伸了进来。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形态各异,有的覆盖鳞甲,有的缠绕触须,有的纯粹是不断变幻的阴影。它们疯狂撕扯着缺口边缘,洪荒天道自发修补壁垒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缺口在扩大,从百里扩大到千里,刺耳的碎裂声连绵不绝,如同世界正在被剥开外壳。
“不能等它们全进来!”冥河擦去嘴角黑血,眼中凶光暴涨,“趁现在缺口还不算太大,杀出去!堵住!”
“杀出去?拿什么堵?”通天喘着粗气,指着缺口外那一片猩红,“你数得清有多少吗?刚才三个就差点要了老命!”
“那就在这等死?”冥河反唇相讥,“等它们全挤进来,这三十三重天就是棺材板!”
“够了!”林玄低吼,声音嘶哑,却压过了争吵。他撑着膝盖,一点点站直身体,道袍破碎,身上都是血,可腰背挺得笔直。“吵有用?要么现在转身逃,逃到混沌边荒,看它们吃完洪荒再追过来吃你们。要么——”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惶、或绝望、或凶狠的脸。
“——就在这儿,把它们打回去。”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中气不足。可话里的意思,却让众圣心头都是一震。
“林玄,”老子开口,声音沉重,“你还有力再定义一次法则?”
“没有。”林玄答得干脆。
“那令牌可能召唤援军?或者……沟通那‘钥匙’来源?”接引急问。
“不能。”林玄摇头。
“那怎么打?!”准提几乎要跳起来,“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你逆转来的本源了吧?我们也都带伤!外面那些鬼东西,数量多十倍不止!怎么打?用头打?!”
“用命打。”
林玄吐出三个字。他抬起流血的手,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头顶残破的苍穹,最后指向远处那些在恐怖意志冲击下瑟瑟发抖、却依然在自发运转灵力维持阵法根基的亿万生灵。
“洪荒就在这儿。逃了,家就没了。它们吃光这里,会更强,然后追到混沌,追到边荒,把你们一个个挖出来,像吃点心一样吃掉。”
他咧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笑得有些狰狞。
“不想被吃,就得拼命。不是为我林玄,是为你们自己那点还没被磨灭的、‘活着’的念头。”
沉默。
只有缺口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虚无怪物们饥渴的嘶鸣。
通天第一个动了。他拔出诛仙剑,插回背后鞘中,又一把抓起戮仙剑,擦了擦剑身上的血污。
“妈的。”他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截教根基就在金鳌岛。岛没了,我通天就算逃出去,也他妈没脸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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