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般将酒楼里足以喂饱一支小队的菜肴扫荡一空,又意犹未尽地打包了数十份各色点心蜜饯(用血鬼术空间妥善保存),梨花雪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伸出粉色的舌尖,意犹未尽地舔去唇角最后一点油渍,深紫色的眼眸因为饱足和愉悦而微微眯起,像两只弯弯的月牙。窗外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驱散了鬼躯内最后一丝阴寒,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惬意。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属于蓝色彼岸花的温和力量仍在缓缓流淌,滋养着她原本被鬼血侵蚀的根基。
「啊……活过来了……」 她内心发出满足的喟叹,「这才是人……不,这才是生命该有的感觉!有阳光,有美食,能自由地行走在天地之间!」
周围食客那惊诧、好奇乃至带着几分看珍稀动物般的目光,此刻才慢半拍地涌入她的感知。她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番“饿鬼投胎”般的吃相和不合时宜的“五蚂蚁”呐喊,与这身精致羽织和清冷外貌形成了多么巨大的反差。
「咳咳……」 她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两声,坐直了身体。脸上那傻气的、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惯有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清冷所取代。她微微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掩住眸中还未完全散去的激动余波。周身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属于上弦之鬼的冰冷气息(被她刻意收敛和伪装过,但依旧存在)再次弥漫开来,让她瞬间从那个活泼贪吃的“小姑娘”,变回了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神秘而不好接近的“冰雪美人”。
周围的议论声和目光,在这股无形的气场压迫下,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不少人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梨花雪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切换模式完毕。刚才那个放飞自我的傻白甜暂时下线,现在是在逃通缉犯(鬼)兼金牌卧底梨花雪。」
结账时,她随手抛出一小粒金子,在店小二点头哈腰、几乎要跪下的感激目光中,翩然离开了酒楼。
重新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阳光依旧明媚,但梨花雪的心境已然不同。最初的狂喜和激动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冰面下暗流般汹涌的冷静思考与战略盘算。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在我那亲爱的‘老板’(无惨)和那群难缠的‘同事’(上弦)面前,暴露我不再惧怕阳光的事实!」
这个念头如同最坚硬的寒冰,瞬间冻结了她心中因重获自由而滋生的所有麻痹大意。
她太了解无惨了。那个男人,自私、多疑、冷酷到极致,对力量的追求和对阳光的恐惧是他千年执念的一体两面。如果他发现,自己麾下的一个上弦,一个由他亲手转化、理应完全受控的“所有物”,竟然莫名其妙地克服了这最大的弱点……
「他绝不会为此感到高兴,更不会把我当成什么‘完美作品’。」 梨花雪内心冷笑,「他只会感到极致的威胁和……贪婪!」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无惨那猩红的眼眸会因震惊和暴怒而缩成针尖,然后,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打量一件稀世珍宝(或者说,一道绝世佳肴)的占有欲会吞噬一切理智。
「他会毫不犹豫地吞噬我!用他最霸道的力量,强行夺取我体内的蓝色彼岸花效力,吸收我的细胞,解析我克服阳光的秘密!甚至可能将我整个‘消化’掉,以期望能继承这份能力!」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基于对无惨性格最深刻了解得出的必然结论。为了克服阳光,他连自己的细胞都能大规模扩散制造鬼物,连青色彼岸花的渺茫传说都能追逐千年,何况是眼前一个现成的、似乎成功了“样品”?
「系统虽然能远距离屏蔽他的‘蓝牙监控’,让我能保留真实思想。但是……」 梨花雪的心沉了下去,「一旦近距离接触,尤其是他刻意催动力量的情况下,我体内那源于他的血液和细胞,会像接收到最高权限指令的傀儡一样,本能地服从,甚至反过来压制我的意志!到时候,我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噬、被分解!」
这才是最致命的地方。无限城就是无惨的主场,她不可能永远避开他。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而且是毫无价值的、为他人做嫁衣的死法。
「所以,必须隐瞒!不惜一切代价隐瞒!」 她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在无限城内,我必须表现得和以前一样,对阳光避之不及,甚至要表演得更加‘厌恶’和‘恐惧’。所有外出的任务,都必须选择在夜晚进行。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细节,都不能放过!」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刚刚因为阳光而燃起的部分热情,但也让她更加清醒和警惕。
然而,危机往往也伴随着机遇。一个更大胆、更诱人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在她脑海中亮起,并且迅速燃烧成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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