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流拳法的入门,远比狛治想象的……更疼。
道场后的空地上,庆藏脱去外袍,露出精壮虬结的肌肉,只穿一件无袖的白色练功服,背后的“素流”二字仿佛也带着磅礴的力量。
“素流讲究实用,刚猛直接,以力破巧。”庆藏的声音沉浑有力,“第一步,你得先学会挨打,了解力道,也锤炼筋骨。来,用你最大的力气,攻过来。”
狛治深吸一口气,他虽未正式学过武,但常年干活打架(为了保护自己和父亲),力气和反应都不差。他低喝一声,握紧拳头,朝着庆藏冲了过去,一拳直击对方胸膛——那是他打架时最常用的招式。
然后——
他甚至没看清庆藏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钳住、一扭,天旋地转间,后背已经狠狠砸在了铺着砂土的地面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咳咳……”他蜷缩着咳嗽起来。
“起来。”庆藏的声音不带任何波澜,“继续。”
一次,两次,三次……
狛治使尽浑身解数,冲拳,踢腿,甚至试图用头槌,但在庆藏面前,他就像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每一次进攻都以他被更快、更重地摔在地上告终。砂土沾满了他的衣服和头发,身上到处是淤青和擦伤。
但狛治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疼,是真的疼。但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庆藏那看似随意的一抓、一摔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那不是蛮力,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属于“武”的领域。
不知被摔了多少次后,庆藏终于喊停。
他看着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却挣扎着还想爬起来的狛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欣赏。
“不错。”庆藏走到他身边,蹲下,“疼吗?”
“疼。”狛治实话实说,咧了咧嘴,牵扯到嘴角的伤,嘶了一声。
“但你没吭声,也没退缩。”庆藏道,“更重要的是……狛治,你的筋骨和耐力,远非常人能比。”
他捏了捏狛治的手臂和肩膀,力道不轻,狛治咬牙忍着。
“寻常人被我这么摔几下,早就爬不起来了。你虽然狼狈,但核心未散,受力的方式也在下意识调整。”庆藏站起身,目光如电,“你是块天生的练武材料,不,简直是……为战斗而生的胚子。”
躲在道场廊下“暗中观察”的梨花雪,一边假装整理晒着的药材,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好家伙,这就是未来上弦之叁的底子吗?耐揍属性点满啊!庆藏这下手可没留情,换个人估计得躺半个月,这小子居然还能爬起来眼神发亮……真·人形沙包,还是自带成长属性的那种。’
‘不过也好,’她看着狛治眼中那簇被点燃的、属于对“力量”渴望的火苗,‘把这份天赋引导到正途上,用来保护,而不是毁灭。素流拳法加上他这变态的身体素质,未来会开出什么样的花呢?真有点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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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秋与冬】
自此,狛治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却也更加充实。
天未亮,他便起床洒扫医馆,为父亲和恋雪准备温水、煎上第一轮药。
上午,他跟随庆藏学习素流拳法的基础——站桩、发力、挨打(此项尤为频繁且痛苦)、以及最粗浅的拳架。庆藏教得严格,却并不藏私,看出狛治的潜力后,更是倾囊相授。
午后,他回到医馆,继续照料父亲和恋雪,处理各种杂务。煎药、擦拭、喂食、陪着说话……他将时间分割得井井有条。
夜晚,待父亲和恋雪都睡下后,他常常一个人在后院,借着月光或灯笼的微光,反复练习白天学到的动作。汗水浸湿单衣,在寒冷的夜风里升起白汽,拳脚破空的声音单调而执着。
恋雪的病,在梨花雪的精心调理和狛治的细心照料下,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冻土,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复苏。
咳嗽渐渐少了,脸上有了淡淡的血色,偶尔能在天气晴好时,被狛治搀扶着到院中坐一小会儿,看看凋零的秋菊,或者望望远处覆上薄雪的山巅。她的笑容多了,眼中那份因病痛而生的阴霾,被温暖的日常一点点驱散。
她开始能做一些极轻的手工,比如帮梨花雪整理一些简单的药材,或者缝补一下衣物(虽然手艺生疏)。狛治练拳时,她有时会坐在廊下安静地看着,在他累得满头大汗时,递上一碗温水。
“狛治哥哥,很厉害呢。”她会轻声说,眼神亮晶晶的。
狛治通常只是胡乱点点头,接过水一饮而尽,耳根微红,然后继续投入到仿佛永无止境的练习中。变强,保护——这个念头如同种子,在他心中扎根,随着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跌倒又爬起,茁壮生长。
然而,与恋雪逐渐好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狛治卫门日益衰败的身体。
梨花雪开出的药方,狛治精心的照料,似乎都只能延缓那不可逆转的颓势,却无法真正扭转乾坤。父亲的身体如同被蛀空的朽木,外表尚存,内里早已千疮百孔。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吃得越来越少,瘦得只剩下一把裹着皮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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