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淡星海 第135章 诚心叩门

按照秦老提供的线索，书柠和云开带着两名得力下属，几经辗转，来到了位于华国西南边陲的一个小镇，又循着更细致的指引，找到了隐藏在山坳深处的圆村。这里仿佛与世隔绝，空气清新，鸡犬相闻，时光都慢了下来。

村子的最深处，一座带着小院的木屋孤零零地矗立着，斑驳的木门紧闭，门环上落着淡淡的灰尘，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避世。听说戚老自那个天赋异禀却命运多舛的徒弟陨落之后，便与妻子隐居于此，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非必要绝不出门，平日最大的慰藉，或许就是昔日那些已有所成的弟子们，在年节时分前来探望的短暂喧闹。

云开上前，屈指在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声音在寂静的山村里显得格外清晰。然而，门内一片沉寂，连一丝脚步声或询问声都无。他又耐心地敲了两次，结果依旧。

“可能刚好出去了。听说他们在这里生活，基本都是自给自足，或许去田里或者山上了。”云开退回书柠身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并未见气馁。

“等等，”书柠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望向村道，“我们找个人问问。”

正巧有两位扛着农具的大哥从路边经过，书柠连忙上前，语气礼貌地询问道：“两位大哥，打扰一下，请问这间房子，是戚老先生的住处吗？”她伸手指向那扇斑驳的木门。

其中一位皮肤黝黑的大哥看了看他们，又瞅了瞅那木门，了然地叹了口气：“是的咧。你们……也是来请戚老出山的吧？”他不等书柠回答，便挥挥手劝道，“不用白费力气啦，直接回去吧。这些年，开着豪车来的、走着山路来的，来了不知道多少拨人喽，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戚老他……心结深着哩，不见客的。”

“这倒是大实话，”旁边另一位大哥也附和道，“我都亲眼见过好多回喽，谁来都敲不开那扇门。”

书柠和云开对视一眼，并未因这盆冷水而退缩。云开上前一步，态度诚恳：“谢谢两位大哥告知。不管结果如何，我和我爱人都能接受，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请问，你们知道戚老和他夫人大概去哪儿了吗？我们想试着找找看。”

最初开口的那位大哥见他们态度坚决，不似以往那些心浮气躁的人，便抬手向村子后方云雾缭绕的山峦指了指：“喏，看到山腰那股淡淡的青烟没有？”

书柠和云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苍翠的山林间，看到一缕极细的炊烟般青烟袅袅升起，若非特意指点，几乎难以察觉。

“每年的差不多这个时候，他们老两口都会去那儿，”大哥解释道，“那地方有座坟，听说埋的是他儿子，也有说是他那个最得意的徒弟……具体我们外人也不清楚。你们要是真想找人，去那里准能找到。”

他顿了顿，看了看云开和书柠身上与山村格格不入的、却并不张扬的衣着，补充道：“不过那边的路可不好走，都是些野兽踩出来的野径，陡得很。你们要是不想爬山，就在这门口等着也行，他们祭拜完，总会回来的。”说完，两位淳朴的大哥便扛着农具，继续他们的路程了。

书柠和云开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上山。

让两名下属留在原地等候，书柠和云开沿着村民指点的方向，踏上了崎岖难行的山径。山路果然如村民所说，陡峭而狭窄，布满了碎石和盘结的树根。云开紧紧牵着书柠的手，小心地护着她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视野开阔的向阳坡地上，看到了一座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孤坟。坟前，一对头发花白、身形却依旧挺拔的老人正默默地烧着纸钱，那缕青烟正是由此而来。戚老面容肃穆，眼神沉寂如古井，深深刻着岁月的沟壑与难以化解的沉痛。他的妻子站在他身侧，神情哀戚，默默陪伴。

书柠和云放轻脚步，没有立刻打扰。待两位老人祭拜的仪式似乎告一段落，他们才缓步上前。书柠没有说话，只是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了几个饱满红润、散发着淡淡灵气的苹果，轻轻摆放在墓前，与云开一起，朝着墓碑郑重地鞠了三个躬，姿态恭敬而真诚。

他们的到来和举动，自然引起了戚老夫妇的注意。戚老只是用那双沉寂的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书柠拿出的那几只非同寻常的苹果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原状，仿佛他们只是山间的风，并未激起任何涟漪。他依旧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周身笼罩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与挥之不去的自责。

祭拜完毕，戚老夫妇收拾好东西，一言不发地沿着来路下山。书柠和云开也没有急于开口，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一路无话，直至回到了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戚老停下脚步，依旧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用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地说了一句：“你们回去吧。”说完，便伸手推开木门，径直走了进去，似乎想将外界的一切连同他们二人，彻底关在门外。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戚老夫人，在即将踏入院门的瞬间，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却眼神清正坚定的两个年轻人。她的目光在书柠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她身旁沉稳的云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或许是他们的年轻让她想起了什么，或许是那份不言放弃的诚意触动了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了许多，带着长辈的慈祥与一丝怜悯：“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这山路晚上不好走。要是不嫌弃，就在我们家凑合住一晚，明天天亮再回去吧。”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如同一道微光，穿透了紧闭的心门。书柠和云开心中一动，知道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两人立刻恭敬地微微躬身：“那就打扰伯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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