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立希和素世走向电车站。
第一波晚高峰过去,第二波晚高峰还没来。
卡在这段时间中间,算是两个人的幸运。
站台上人不算太多,广告牌的冷光和站台灯的白光交织,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车站的地面上。
电车进站的气流带起一阵风,稍稍吹乱了素世栗色的长发。
她一边将发丝拢到耳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从刚才起就有些过分安静的立希。
明明走在一起,却盯着脚尖或远处的轨道出神,嘴唇抿得紧紧的。
肯定在想和她老爹会面的事情吧
两人随着稀疏的人流上了车。
车厢里空位不少,她们并排坐在了靠门的座位上。
电车启动,平稳地滑入轨道,窗外的飞快流逝的景色连成流动的线条。
沉默持续了几站。
只有电车规律的行驶声和报站广播在回荡。
素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在车厢的噪音中却清晰可闻,
还是一贯的平淡口吻:
“喂,立希。”
“你最近总跟我一起走……该不会”
她微微侧过头,天蓝色的眼眸在车厢顶灯下映出一点微妙的光,
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是怕一个人走夜路吧?”
“噗——咳咳!”
正望着窗外发呆的立希猛地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转回头,樱色的眼睛轻轻瞪了一眼素世,
不过红红的脸颊上还是带着一种“你在胡说什么”的惊慌和羞意,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素世。”
“唉,都怪我,不该跟你说什么尾随的事的。”
素世假装内疚地捂了捂心口,摆出自责的模样
“那、那种事情……早就忘掉了!再说了,我会因为这种事情?……”
“那当时我跟你说的时候,你还紧张的要打电话报警?”
素世接过话头,挑了挑眉,
表情分明写着“你看我信吗”。
“反正……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立希别开脸,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虚张声势,
“我、我就是……顺路!不行吗!
看着立希这副急于否认、两颊绯红的模样,素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立希可真好逗。
不过还是要适可而止
电车又驶过一站。
车厢轻微摇晃。
短暂的调笑过后,素世感觉空气里的紧绷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看着车窗上立希有些模糊的、依旧带着未散红晕的侧脸倒影,语气稍微正经了些,问道:
“话说回来,转学的事情,你跟你父亲具体怎么谈,有把握吗?”
提到父亲,立希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她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鼓棒包的背带,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闷:
“……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
素世没感到意外。
“我跟我爸……从来就没什么好谈的。”
立希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憋了许久的话开始往外倒。
语气里多混杂着不甘、沮丧,
“在他眼里好像就只有‘应该’和‘不应该’。”
“我选的,通常就是‘不应该’的那个。”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对面车窗上飞速倒退的高楼的光影,
“而且……有姐姐珠玉在前,我无论做什么,好像都矮了一截。”
“喂,素世我没有跟你说过真希的事吧?”
立希转头问道。
素世手指点了点下巴。
“嗯……具体的没有说过,不过你姐姐听你提起是属于天才那一种”
“没错,天才……我姐她……”
立希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真正的天才。学什么都快,钢琴、小提琴、长笛……上手就会,练习一段时间就能弹(吹)得像模像样。
小学的时候,我永远都是‘真希的妹妹’。
好像父母所有的天赋和优点,都被她一个人继承走了,留给我的就只有不服输的倔脾气’。”
听到倔脾气素世忍不住的笑了。
惹的立希白了一眼,
“不好意思,立希你继续。”
素世正了正脸色。
电车切换了轨道, 微微晃了一下。
立希继续说到,
“好不容易熬到她升高中部,我上初中部,感觉总算能喘口气,不会再被别人说什么了。结果呢?”
立希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她高一就进了学校的吹奏部,高二当上部长,硬是把一个濒临废部、人心涣散的烂摊子,在一年内带得有声有色。
高三那年,她带领的羽丘吹奏部,甚至在地区高校吹奏乐大赛上,压过了月之森的王牌吹奏部,拿到了金奖。”
她的语气里没有骄傲,只有一种深深的、仿佛望不到头的无力感。
“这还不算完。她自己还参加了东京都的个人吹奏比赛,拿了冠军。
“获得东京音乐大学保送名额,入选国家青年乐团培养计划……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