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难办，那就别办了 第175章 口中苦与心中涩

借着这个机会，祥子像猛地一挣，终于从素世那令人心跳失衡的温暖怀抱中彻底挣脱开来。

迅速拉开距离，坐直身体，胸口微微起伏，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回自己膝盖上，挺直背脊，

祥子紧紧抿着唇，刻意别开脸，只留给素世一个染着红霞的、线条优美的侧脸，

在祥子猛地从素世身边挣开时，小莫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不、不知羞耻！这两个在、在这种地方……靠得那么近，还说悄悄话！

小莫的脸颊通红，她感觉自己的耳朵也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心里痒痒的

再也顾不得偷听，也顾不上去细想刚才那对话背后更沉重的含义

就在厅内灯光微微调暗，预示着彩排即将正式开始的刹那，她抓住了这个昏暗的间隙。

小莫怕住呼吸，蜷缩身体，一点一点地从椅子上无声地滑下来，

然后，她弓着腰，像一道仓皇的影子，从最近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将门后隐约响起的《Daylight》前奏，以及那令她心跳面红的一切，彻底隔绝。

冬日的校园，因为考试结束和假期临近，显出一种与平日不同的空旷寂静。

寒风掠过光秃的枝头，发出呜呜的轻响。

小莫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有些虚浮，大脑一片混乱。

羞窘、慌乱，以及更深层的、关于乐队重要性和自身存在的沉重思绪，像一团乱麻

等她回过神来，停下脚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熟悉的园艺部苗圃前。

阳光清冷而明亮，毫无保留地洒在这片小小的绿色天地里。

黄瓜藤沿着支架蓬勃地攀爬，其间点缀着嫩黄色的小花。

而在旁边的架子上，

苦瓜的藤蔓则以一种更曲折执拗的姿态生长着，已经结出了好几颗纺锤形的果实，表面是独特的瘤状凸起

而此刻站在这片生机前的小莫，却感到一种空洞和疏离。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离她最近的一颗苦瓜。

果实表面冰凉，凸起的疙瘩触感鲜明。

然后，小莫选中了其中一颗，小心翼翼地将它摘了下来。

将这枚沉甸甸的、纺锤形的果实握在手中，没有清洗，甚至没有擦拭去表面冰凉的露水。

只是低下头，静静地凝视着它，

然后，她缓缓地，将它举到嘴边。

闭上眼睛。

用力咬了下去。

“咔嚓。”

紧接着，一股纯粹的苦涩，在她口中爆发、

这苦是如此真实，瞬间冲垮了小莫混乱的思绪。

“呜……！”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好苦。

真的好苦啊。

大颗大颗，温热而咸涩，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

呸呸呸！

小莫连忙吐出了口中那团苦涩的瓜肉，可是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苦味还是停留在嘴里。

比想象中，还要苦上千百倍。

但在这真实到刺痛的苦涩的刺激下，许多画面和声音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素世全神贯注聆听Morfonica演奏时，眼中闪烁的向往。

祥子低声说“不会再投入同样的感情”时，侧脸上那份疲惫与释然。

爱音懵懂地问“乐队没有吉他手也可以吗？”时，众人尴尬的沉默。

RiNG练习室里，自己仓皇逃离的背影。

还有刚才，昏暗角落，那令人脸红心跳、却更凸显出她“局外人”身份的亲密一幕……

所有的一切，都尖锐地指向同一个事实

她的存在，她的“不一样”，

她或许正是那根让CRYCHIC停滞不前、让素世眼中光芒黯淡、让祥子心生去意的坎。

口中的苦，心中的涩。

小莫缓缓蹲下身，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肩膀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

冬日的阳光依旧毫无温度地照耀着这个蜷缩在角落、独自吞咽着无尽苦涩的少女。

大堂内隐约飘来的、充满生命力的《Daylight》旋律，此刻听来，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苦味在口中蔓延，泪水浸湿了衣袖。

未来该如何面对，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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