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素世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里
电玩厅,赛车游戏那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极限操作、
手心残留的方向盘震动感、
就在素世数到不知第几百只羊,终于感到一丝倦意袭来时——
小莫那声嘶力竭的尖叫和随后判若两人的欢快模样,又在她混乱的思绪中倒带播放。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伴随着持续不断的震动。
素世皱眉眯眼看去,是一个陌生号码。
凌晨两点,谁会打来?
可能是……
她怀着某种猜想,迟疑地接起,
还没“喂”出声,
手机里就传来一个女人带着明显哭腔、压抑着慌乱的声音
“是长崎素世吗?!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是森美奈美。
素世坐起身,
捋了捋有些凌乱的栗色长发,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
虽然能猜到大概是为了什么,但还是慢悠悠地问起
“美奈美阿姨?请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小睦……小睦她……”
美奈美的声音哽咽着,仿佛带着难以置信和受伤,
“她一直叫我‘那个女人’!不肯让我靠近!”
“还、还说要离家出走!不肯在自己房间睡!”
“抱着枕头说要去找你!你到底给她灌了什么**汤?!是不是你唆使的?!”
“我唆使的?!”
素世差点气笑了。
听着这位国民级女演员语无伦次的控诉,几个小时前那居高临下的样子自己还历历在目。
“美奈美阿姨,”
素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想,这恐怕不是我对她‘做了什么’,而是您对她做了什么的结果。”
“拜您所赐,把对自己的女儿有着重要意义的东西藏起,”
“你以为对于小睦真的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会得到这样的反应,很奇怪吗?”
电话那头的美奈美似乎被噎住了,
只能听到压抑的抽泣和背景里隐约传来的、属于小莫的、带着哭腔的吵闹声:
“我要Soyo!我不要在这里睡觉!你是坏女人!”
美奈美的气势瞬间矮了下去,
声音里带上了真正的无助和祈求:
“那、那现在怎么办?小睦一直闹……我、我没办法了……”
素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第一,立刻,马上,把吉他拿回来”
“可、可是……”
美奈美声音艰涩,
“吉他……我是真的托人送去海外的工作室做‘深度保养’了,最快也要三天才能……”
“送去海外?!”
素世真的惊住了,天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大。
这位阿姨的脑回路和控制欲,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为了分开女儿和吉他,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我、我也是为了她好,想让她彻底放松……”
美奈美无力地辩解,但自己也清楚这理由多么苍白。
此刻,电话背景音里小莫的哭闹声更大了,还夹杂着摔打柔软物品的声音。
美奈美语气急促地恳求道:
“长崎同学,素世同学!拜托你!她现在吵着只肯跟你在一起……”
“今晚,就今晚,能不能……让她去你那里暂住一下?”
“拜托了!吉他那边我会立刻联系,想办法用最快的方式弄回来!”
“多少费用、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素世沉默了几秒。
她之前推测出小莫和美奈美估计关系会不好
但没想到会有这样混乱的后果,
毕竟刚开始送回家不还没事吗?
不出所料,美奈美这个女人肯定还做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小莫继续待在那个环境里只会更糟。
“……地址我短信发你。只带必要的东西,安静点,别吵到邻居。”
素世最终妥协,疲惫地说道。
大约二十分钟后,素世的手机再次震动。
美奈美发来信息:“已到楼下。”
素世披上外套,坐上电梯。
走出旋转门,看到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旁,美奈美正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旅行包,
而她身边,穿着毛绒睡衣、裹着一件厚外套的“小莫,正仰着头,借着路灯的光亮努力看着什么。
素世看着小莫的样子,笑了笑,
小莫注意到素世立刻使劲挥了挥手,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与半小时前在电话里哭闹的形象截然不同。
素世走下台阶,来到轿车旁边。
美奈美看到她,眼神复杂,
有感激,有尴尬,还有一丝……嫉妒。
尤其是现在……
小莫一看到素世,就立刻撒开她的手,扑过去紧紧抱住素世的腰,
美奈美精心修饰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素世同学,实在……太麻烦你了。”
美奈美努力维持着仪态,将旅行包递过来,快速交代
“换洗衣服、日常用品都在里面。吉他……我会用最快的方式处理,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小睦她……就拜托你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艰难,目光紧紧锁在黏着素世不放的女儿身上。
“嗯,我会照顾她。”
素世接过沉甸甸的包,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小莫的背,
“我们上去吧,很晚了。”
“好~”
小莫欢快地应道,拉着素世的手就往里走,甚至没回头再看母亲一眼。
真是的!真是的!
我才是妈妈啊!
森美奈美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里,心里空落落的。
冬夜的寒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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