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炭火的焦香在街角盘旋,晏玖蹲在一家不起眼的烧烤摊前,两条腿晃荡着,手里捏着一串烤鸡翅。
竹签微烫,指尖传来油脂被高温炙烤后的黏腻触感,她低头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裂开,肉汁混着辣椒粉在舌尖炸出一阵灼热——辣得她鼻尖沁出汗珠,耳廓泛红。
油滴落在炭火上,“滋啦”一声轻响,火星四溅,像微型烟花爆开又迅速熄灭。
一缕烟灰随风卷起,拂过她的裙摆,留下一道淡黑痕迹。
她顺手抹了下嘴角,指尖沾上橙红的辣椒碎末,随即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冷光映亮她低垂的眼睫。
刷到直播平台的瞬间,她猛地一颤,鸡翅险些脱手坠入炭盆。
【同城热搜第一】#那个说梦见谁死谁就死的女孩#
子话题滚动浮现:#殡葬主播精准预言# #她是不是通灵者# #追她的人都死了?
晏玖眯了眯眼,点进去。
首页推送全是自己的直播切片——她懒洋洋靠在椅子上,语气漫不经心:“建材商老陈,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会被高空坠物砸中。”
视频配字:**应验。**
评论区早已炸锅。
“我昨天还在直播间嘲讽她是神棍,今天新闻就报了那栋楼外墙脱落……老陈当场就没了。”
“你们快去看她的关注列表!!!我翻了一遍,前十个人里有七个已经出事了!”
“不是吧……我现在正在看她关注的人,有个叫‘追着萤光跑’的,这ID好熟悉……啊操!这不是上周和我对喷的那个婚恋博主吗?她现在还在直播相亲呢!”
“楼上别说了,我已经截图报警了……可警察说人家活得好好的,不能强行干预。”
“你们不懂,这是‘选客户’。她不是预言,是签约。签了约,就得走。”
晏玖盯着那条评论,指尖微微发凉。
她没有主动关注任何人。
是系统推送的——一个静默运行、自动同步至社交后台的“死亡观测名单”,伪装成用户行为,对外显示为“已关注”。
公众看到的是她的选择,实则是系统的坐标锁定。
荒谬感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脊椎,带着湿冷的触感,仿佛有细雨渗进衣领。
她低下头继续啃鸡翅,牙齿咬断软骨时发出轻微“咔”的一声,试图用食物压下心头的异样。
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滑动屏幕,找到了那个ID:追着萤光跑。
头像上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女人,背景是某婚恋公司的宣传墙,暖光打在脸上,却照不进她空洞的眼底。
简介写着:“三婚不可耻,真爱要勇敢。”
最新动态是一小时前发布的预告:今晚八点,直播间第七次相亲,主题是《我不怕流言,我要幸福》。
晏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三分。
还有十七分钟。
她忽然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块鸡肉嚼碎咽下,喉间滚过一阵辛辣与油腻交织的余味。
随手将竹签丢进垃圾桶,金属桶壁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某种古老仪式的余烬,跳动着,熄灭又重燃。
而城市的另一端,郎宗壹站在废弃地铁站出口的阴影中,手中的文件夹已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水渍沿着纸张边缘晕染开来,模糊了“S级异常事件应对组·代号‘灰鸦’”的红色印章。
他刚从监控中心出来——凭借上次提交的豁免申请,已接入教会内部监控网络。
脑中反复回放着那段教堂地下的影像:红格棋盘、黑王后、长袍背影。
还有晏玖那一句失言:“红色棋盘异象。”
他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三年前“玄门崩解事件”的核心图腾,也是唯一没能回收的禁忌遗物。
而它本该彻底湮灭。
他曾以为晏玖只是个利用灵觉行骗的异能者,哪怕手段诡异,也仍在可控范围内。
可今天的审讯让他意识到不对劲——她不再纯粹冷漠,眼神深处多了些东西。
是犹豫?是挣扎?还是……牵挂?
她提到师兄时,指节收紧了一瞬。那是人类才会有的情绪波动。
“你开始在乎了?”郎宗壹低声自语,声音融入了雨幕。
他翻开档案,上面贴着晏玖近三个月的行为分析表。
起初,她直播只是为了敛财;但从一个月前开始,数据出现了偏差——她开始主动延长直播时间,对某些观众格外留意,甚至在一次车祸现场停留了四十分钟,只为确认死者是否在她的“名单”上。
她在验证什么。
或者,在等待什么。
他合上文件,抬头望向远处霓虹闪烁的城市天际线。
舆论已经失控,网络上的讨论正以每分钟十万条的速度增长。
【19:05】#殡葬主播精准预言#冲上热搜第三
【19:12】短视频平台涌现大量“死亡倒计时挑战”模仿视频
【19:20】心理学博主@清醒者发文警示群体癔症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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