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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画面静了一瞬，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数百万观众屏息盯着屏幕中央那个白衣女子——晏玖。
她站在庭院中央，脚下是用朱砂画出的复杂符阵，一圈圈蔓延开去，像某种古老文明留下的密码。
那朱砂线条在幽微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仿佛有血液在其中缓缓流动。
黄草纸堆成小山，一张张被她亲手铺平。
而最令人瞠目的是，她竟从包里掏出一沓印有“地府基建专项资金券”字样的特制冥币，表面覆有金粉符文，边缘烫着阴司火印，夹在纸钱之间，动作自然得如同吃饭喝水。
【等等！那是真钱？！】
【不是吧……主播烧人民币？这不犯法吗？】
【你傻啊，没看她贴的是阴司通行券模板？
那是特批虚体货币，阳间无效。】
【懂了，属于跨界财政专项拨款……】
弹幕炸开的同时，晏玖已经点燃第一叠纸。
火苗腾起的刹那，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极长，竟隐隐分出三道轮廓，其中一道背生双翼，转瞬即逝。
火焰初燃时噼啪作响，随后渐渐沉寂，化为无声燃烧的幽绿色光焰，热浪扑面而来，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阴冷触感。
“引魂圈已成。”她低声说，指尖沾着灰，在空中划了个完整的圆，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焦味，“以财引路，以信为凭，地府基建项目第三期——迁坟通道铺设，现在开工。”
话音落下，地面轻微震动。
不是错觉。
镜头晃了半秒，再稳时，符阵中央的火焰忽然变成了幽绿色，燃烧无声，却将整片院子映照得如同冥河彼岸。
青焰摇曳中，墙影扭曲变形，仿佛另一侧正有无数眼睛窥视人间。
村民不由后退一步，鞋底摩擦石板发出急促刮响；就连一直蹲在门口嗑瓜子的狗，也夹着尾巴钻进了柴房，只留下半颗咬碎的瓜子壳滚落在地。
只有楚濋不怕。
他穿着件超大码潮牌T恤，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一边刷着直播间打赏榜单一边凑上前：“姐，你说的‘地府5G信号塔’到底建哪儿去了？不会真埋我家祖坟下面吧？”
晏玖头也不抬，只淡淡扫他一眼：“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楚濋一愣，随即捂住胸口，踉跄两步：“哇啊——扎心了老铁！这成语接龙直接诛心是吧？”但他马上嬉皮笑脸凑近，“不过我懂，你是怕泄露机密对不对？放心，我是谁？楚家嘴最严的男人！要不这样，我请你喝奶茶，你透露一点点？就一点点！”
晏玖冷笑：“上次你说严守秘密，结果当晚就把‘东街王婆跳大神撞鬼事件’剪辑成短视频发抖音，播放量破千万。”
“那叫传播正能量！”楚濋振振有词，“而且你还因此多卖了三百口高级棺材，赚翻了好嘛！”
晏玖懒得理他，继续添纸焚化。
火势渐旺，符阵中浮现出模糊的人形光影，一个个低头排队，似在接受指引。
有人甚至跪下叩首，虚影触地时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气流涟漪，拂过围观者脸颊，带来一阵冰凉战栗。
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冷哼。
“排场倒是不小。”楚三姑披着暗红绒袄走出来，手里攥着佛珠，眼神却不带慈悲，“可惜啊，自家婚事都没着落，还有心思管死人的路？当初若不是你非要退婚，柳家怎会翻脸不认人？现在倒好，装什么高人，搞这些歪门邪道，就不怕报应临头？”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谁能忘记三年前晏玖与柳家长子订婚，后来她执意解除婚约，理由至今成谜。
柳家颜面尽失，两家自此交恶。
晏玖终于停下手中动作，缓缓转身。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交错，宛如神只降世。
她轻轻一笑：“三姑，您今年四十七岁零三个月，月经周期从去年开始紊乱，夜间盗汗、情绪暴躁、伴有轻度骨质疏松症状。”
楚三姑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更年期提前七年，建议尽快就医。”晏玖语气平静，“至于报应——”她指了指天上，“您觉得，能比得上每天晚上听见亡者哭声的人承受的多吗？”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仿佛那哭声就在耳畔响起。
楚三姑气得浑身发抖，手中佛珠猛地一攥，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好啊，你说我病了？那你娘当年疯癫跳井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她是精神病？”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有些因果，不是靠几张破纸就能烧干净的！”
说完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地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满院寒意。
楚濋在一旁笑不出来了。
他原本拍大腿的手僵在半空，忽然注意到姐姐颈侧的符纹正隐隐发红，像是皮肤下埋着一块烧红的铁片。
他笑容一顿，声音压低：“姐……你还撑得住吗？”
见她没回应，他又犹豫了一下，终于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其实……我查到些东西。柳家这几天调了不少人往老坟山去，还请了外省的风水师……不像是单纯的迁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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