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隆蜷缩在地毯上,手机屏幕早已熄灭,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压在他心口。
那句“她说,你忘得太干净了”如同刻入骨髓的咒语,在他脑中反复回荡。
就在这死寂蔓延之际,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金属断裂的脆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陈三背靠着墙,额头冷汗直流,手中捏着一块刚从老式翻盖手机里抠出的SIM卡,指尖发抖。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只被撬开的青铜匣子,里面原本封着一缕灰白长发与半截染血红绳,此刻空空如也。
“不该碰的……不该信万家那个疯子的!”他牙齿打颤,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说只是暂时拘灵,不会让她出来……可这哪还是‘暂拘’?这是炼魂!是虐杀!”
他本是陈家外务执事,负责替家族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阴事。
这次受万家秘密委托,协助将一名溺亡少女的阴灵强行镇压,换取一笔巨额酬金。
他明知有违天道,但为保职位、避祸端,只得妥协。
可就在刚才,舆论风暴席卷全网,万隆彻底崩塌的消息传来,陈三意识到自己已被推上风口浪尖。
恐慌之下,他想立刻切断所有关联证据,慌乱中竟将用于定位与压制阴灵信号的特制手机卡拔出——正是这一举动,打破了维持七日的封印阵眼。
刹那间,屋内温度骤降。
空气仿佛凝成冰雾,墙壁渗出暗红水渍,如同泪水般缓缓滑落。
地板发出细微龟裂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自青铜匣底蔓延开来。
寂静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从深海底部浮起,带着腐烂海藻的气息。
“冷……好冷啊……”
女声细若游丝,却直钻耳膜。
陈三猛地抬头,瞳孔剧缩——
窗边站着一个身影。
白衣湿透,长发滴水,赤脚踩在地板上不留痕迹。
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汤糖。
那个本该沉尸海底、无人知晓的女孩。
“不……我不是故意的!”陈三踉跄后退,撞翻椅子,喉咙干涩如火烧,“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要报仇,去找万家!去啊!别找我!”
他转身欲逃,却发现门把手结了一层薄冰,纹丝不动。
寒意顺着脚底窜上脊椎,他感到背后有视线钉来,冰冷、怨毒,足以冻结灵魂。
就在他几乎瘫软倒地时,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清脆铃音——
一声,破开了阴寒。
下一瞬,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晏玖站在门口,黑发微扬,玄色长袍猎猎翻动。
她左手握着一枚铜钱剑,右手提着一只漆黑小棺,眸光扫过室内,最终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白煞初醒,怨气未凝。”她低声自语,语气冷静得近乎漠然,“还有救。”
她一步踏入,屋内阴风顿滞。
铜钱剑轻挥,一圈金光漾开,逼得汤糖的身影向后退了半尺。
陈三瘫坐在地,看见救星,顿时嚎啕:“晏小姐!救命!我真的只是执行命令,我没动手害她!我可以作证!我可以指认万家所有人!求您带我走——”
晏玖没理他。
她目光掠过满地符纸残灰、扭曲阵法,又瞥见墙上挂着的一张泛黄照片:一群少年站在海边礁石上合影,中间的女孩笑容灿烂,正是汤糖。
而站在她身旁的男生,赫然是年轻版的万隆。
她眼神微闪,随即恢复冷峻。
“你怕成这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更冷了几分。
陈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因为泄露了机密,更因为他亲手参与了一场持续七年的灵魂囚禁。
晏玖缓步上前,蹲下身检查青铜匣内的残留灵息。
指尖触及红绳瞬间,一股尖锐怨念刺入脑海——
画面闪现:暴雨之夜,少女被推下高楼,坠入大海;她在水中挣扎,呼喊名字,却被浪涛吞没;而后魂魄不得安息,日日被抽魂炼煞……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眼中已无波澜。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郎宗壹出现在门口,一身黑色特勤制服,肩披防寒斗篷。
他是特设局特派人员,名义上护送晏玖返程,实则一路暗中观察她的行动轨迹。
“情况如何?”他问,目光扫过屋内异象,最后停在晏玖身上。
晏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阴灵已出笼,幕后牵连比想象中更深。”
郎宗壹点头,声音平稳:“总部下令收尾,相关人员全部控制。你可以走了。”
他说得客气,却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自从上次任务中险些因私情误判局势,他便开始有意疏远她。
可越是克制,心底那份悸动越是汹涌难平。
晏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身后留下仍在颤抖的陈三和那一道沉默伫立的白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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