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装谋谍 第38章 心扉微启 暗夜交心

随着陆深身心不可逆转的女性化转变日益稳固，他与李宛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如果说之前是掌控者与被掌控者之间带着试探的“亲近”，那么现在，则多了一层基于某种“同类”认知的、更加复杂的信任与……近乎相依为命的共鸣。

陆深对李宛的戒备，在日复一日的相处和药物对心性的软化下，逐渐消磨。他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李宛虽然手段高超、城府极深，但对他，似乎并无纯粹的恶意。她的严厉、她的规训、甚至她的利用，都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将他打磨成一件符合要求的、有用的“工具”，并确保他在这条路上不会脱轨或反噬。这种“工具化”虽然冷酷，但比起恒盛那种纯粹的利用和随时准备抛弃的态度，反而显得有迹可循，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安全感”。至少，在李宛的棋盘上，他目前是有明确价值的。

而李宛，似乎也开始将陆深视为一个可以承载部分真实情绪的“容器”。或许是因为陆深日益女性化的细腻和顺从，或许是因为他完全处于掌控之下带来的安全感，又或许，是在这个由仇恨和重任构筑的冰冷世界里，她也需要一个可以短暂卸下盔甲的角落。

一个深夜，星曜集团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海外并购案阻击战，江辰和李宛在书房与核心团队鏖战至凌晨。最终成功击退对手的消息传来时，书房里爆发出短暂的欢呼，随即是更深沉的疲惫。团队成员陆续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李宛和负责端茶送水的陆深。

江辰因极度疲惫和情绪激动，引发了偏头痛的旧疾，被李宛强行劝回卧室休息。偌大的书房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李宛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在城市的霓虹映照下，显得异常孤寂和疲惫。

陆深默默收拾着散落的文件和咖啡杯，动作轻缓，生怕打扰了这份寂静。他能感觉到李宛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并非源于体力、而是源于精神的巨大耗竭。

“终于……又熬过一关。”李宛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对陆深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

陆深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应道：“李姐，您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李宛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卸去所有社交面具后的深深倦意。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示意陆深也坐下。

“有时候，真觉得这担子……太沉了。”李宛的目光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二十年了，每一天都像在走钢丝，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一步走错，不仅会摔得粉身碎骨，还会辜负太多人的期望……尤其是淑云（江辰母亲）的。”

这是李宛第一次主动、清晰地提及那份沉重的托付和内心的压力。陆深屏住呼吸，安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敬畏，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酸楚。他自己何尝不是每天都在钢丝上行走？

“辰儿他……越来越像他父亲了。有魄力，有手段，但也越来越固执，心事越来越重。”李宛的语气带着一种母亲般的担忧和无奈，“我看着他一步步变成今天的样子，不知道是对是错。有时候真想放手，让他自己去闯，可又怕……怕他像他父亲一样……”

她没有说下去，但陆深明白那未尽的含义——怕江辰重蹈覆辙，遭遇不测。那场大火，是刻在李宛和江辰灵魂上永远的伤疤。

“您已经做得非常好了。”陆深斟酌着词语，真诚地说道，“没有您，星曜不会有今天，江总他……也不会有今天。”这话并非完全出于恭维，而是带着他亲眼所见的事实依据。

李宛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好吗？也许吧。只是代价太大了。”她的目光落在陆深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时候看着你，会想起淑云年轻的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陆深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他意识到，李宛对他的“照顾”和“打磨”，或许不仅仅出于利用，也掺杂着对已故挚友的追忆，以及一种对同样“身不由己”的年轻生命的、极其有限的悲悯。

“我……比不上江夫人。”陆深低下头，声音很轻。

“是不一样。”李宛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淑云是温室里的花，被迫经历风雨。而你……”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陆深是从一开始就被扔在暴风雨中的野草，被强行扭曲了形态。

这一刻，两人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超越身份和年龄的微妙共鸣。都是被命运裹挟、在巨大压力下艰难求生的女人，只不过一个站在了权力的顶端守护着别人的基业，一个被困在华丽的牢笼里挣扎求生。

“好了，不说这些了。”李宛似乎从短暂的脆弱中恢复过来，重新戴上了冷静的面具，“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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