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装谋谍 第44章 阁成心锢 静候“新”藏

“宛泽阁”的落成，并未在洛家内部掀起太大波澜。对外，这只是洛云舟少爷一次“心血来潮”的私人空间改造，彰显其独特的“艺术收藏”品味。知情者仅限于极少数核心佣人和安保，且都被林薇以严厉手段约束。洛老爷子似乎对此不置可否，只当是小孙子又一处烧钱的“玩意儿”；洛明轩忙于自己的新婚与新产业，无暇他顾。

然而，对洛云舟而言，“阁”的建成，标志着他生命中一个全新的、更加封闭且扭曲的阶段的开始。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需要为洛家利益、为与星曜合作奔波的“洛少爷”。谈判、会议、文件、应酬……这些构成了他生活的表象，一层精致的、符合他身份与预期的外壳。他努力在其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甚至因为内心那份扭曲的“动力”——向李宛证明自己的“能力”与“价值”，以期获得更多的“青睐”与“馈赠”——而表现得比以往更加投入，甚至在某些时候显得锐利。没人知道，这“锐利”之下，是何等空虚而焦灼的渴望。

只有当他结束一天的纷扰，拖着疲惫却亢奋的躯体回到别墅，独自（或在林薇苏晴的陪同下）踏上通往三楼的专用电梯时，那层“外壳”才会悄然剥落。

“宛泽阁”内，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恒温、恒湿、绝对安静。深灰色的墙壁与地面吸收了一切杂音，只留下他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环境控制系统过滤后的、洁净到近乎虚无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从中心展柜方向飘散出来的、属于那套红色内衣的、复杂而暧昧的余韵。

他通常会先走到那个中心展柜前。

灯光早已根据预设程序，调整为最适合“观赏”的柔和聚光模式。那套红色蕾丝内衣，在黑色天鹅绒的映衬下，妖异地绽放着。他的目光，会长久地、仔细地流连过每一道蕾丝花纹，每一次缝合的针脚，最终，定格在那片颜色略深的、不规则的水渍痕迹上。

凝视。深深的凝视。

起初，凝视带来的是翻江倒海的羞耻、罪恶感，以及身体本能的悸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凝视”成为每日的固定仪式，这些激烈的情绪，仿佛也被这庄严肃穆的环境所驯化，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和一种扭曲的归属与确认。

他在通过凝视，确认自己的“所有”，确认自己的“归属”，确认自己存在的“意义”——作为这些“圣物”的守护者与供奉者。

然后，他的目光会缓缓移开，扫过周围那些空置的、在幽暗光线下泛着冷冽光泽的水晶展柜。

空。一片令人心悸的空。

林薇那句话，总会在此时，如同幽灵般在他脑海中回响：“现在只有一套，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越来越多……

以后……

她……

一种混合着恐惧、期待、焦灼与隐秘兴奋的情绪，会在此刻悄然滋生。他会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象，那些空置的展柜，未来会被什么样的“藏品”填满？会是不同颜色的内衣？不同款式的睡衣？还是……更加贴身、更加私密、甚至带着更加明显“使用”痕迹的物品？

每一种想象，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既带来刺痛的羞耻，也带来灭顶的快感。他仿佛一个等待判刑的囚徒，既恐惧着下一道刑罚的降临，又病态地渴望着那刑罚带来的、证明自身“存在”与“被需要”的痛楚。

他有时会走到那个“静思区”，在面朝枯山水庭院的沙发上坐下。玻璃调至半透明，庭院中白沙、青石、苔藓构成的极简景致，与室内冰冷的科技感形成奇异对比。在这里，他可以暂时放空，任由那些混乱的思绪流淌。

他想李宛。

想她慵懒倚在沙发里的姿态，想她指尖冰凉的触感，想她沙哑的低语，想她妖异的红裙与赤足，想她最后那句“我的小男孩”……

想得心脏抽痛，想得身体发烫，想得灵魂都在颤栗。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虚与等待。

她已经很久没有私人的讯息了。合作在王总监的主导下有条不紊地推进，公事往来简洁而高效。那位形象顾问（一位气质清冷、手法专业、话极少的中年女性）已经开始定期上门，为他进行更加“精细化”的形象管理，从发型的微调，到肌肤的深度护理，甚至神态与举止的微妙修正。洛云舟知道，这也是李宛的安排，是“塑造”他的一部分。他顺从地接受着一切，仿佛一具被精心调试的人偶。

然而，他渴望的，不止是这些“塑造”。他渴望她的注视，她的触碰，她的……“赏赐”。

他像一株被移植到特定环境、依赖特定养分才能存活的奇花，而李宛，就是他唯一的阳光与雨露。没有她的直接“灌溉”，他感觉自己正在日渐枯萎，哪怕外表被林薇和苏晴打理得愈发“精致”与“完美”。

“薇姐，”有一次，在“宛泽阁”中，他忍不住问林薇，“李董她……最近，有没有提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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