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装谋谍 第83章 雌宴示众 辰魂为祭

那场所谓的“小型私人聚会”，地点设在“琉璃宫”深处一间更为隐秘、也更为奢华的“夜影”厅。受邀者寥寥无几，不足十人，每一位都气度沉凝，带着常年位居高位或浸淫于黑暗世界所特有的、不动声色的威压。他们彼此之间用各种语言低声交谈，内容晦涩，但偶尔投来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审视、评估的意味，如同在打量一件件待价而沽的古董，或某种奇特的生物标本。

雌宴示众，辰魂为祭。

江辰知道，这便是李宛所说的、那位Valois先生派来的“特使”所在的场合。这绝非什么轻松的社交晚宴，而是一场展示，一场评估，也是一场无形的投名状。

他穿着那身月白色的中性礼服，材质是顶级的真丝与银线混纺，在灯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剪裁极佳，完美勾勒出他日渐柔韧却又不失力量感的体态。妆容是精心修饰过的，淡雅而精致，巧妙地模糊了性别的棱角，突出了那份独特的、雌雄莫辨的风情。他安静地侍立在李宛身侧，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姿态优雅，神情平静，嘴角噙着一丝公式化的、完美的微笑。

他扮演着李宛的“高级附属品”与“得力助手”的双重角色，时而为李宛低声翻译某位宾客的俚语，时而在恰当的时机为她斟酒，时而被她点名，用流利的多国语言介绍某项海外业务的进展。他的一举一动，都无可挑剔，显示出极高的素养、绝对的服从，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驯化”后的从容不迫。

然而，江辰的内心，却如同一口被冰封的古井，不起丝毫波澜。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此刻正在扮演什么。他不是人，不是江辰，甚至不是“雌宠”，而是一件**展品，一件用来证明李宛的能力、Valois家族合作的“成果”，以及双方“共享所有权”的象征。

他的存在，他此刻的每一分表现，都在无声地传递着信息：看，李宛有能力将一个人“塑造”至此等极致；看，这项合作的“产品”是何等的完美与可控；看，我们之间共享的秘密与实力，足以创造出这等“艺术品”。

李宛是这场戏的绝对导演。她时而与那位来自Valois家族、被介绍为“卡佩顾问”（一个看似普通，实则意味深长的代号）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两人交换的眼神，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与冷酷的衡量。当她偶尔将目光投向江辰，并示意他“展示”某方面“素养”（如插花、品酒、或就某个晦涩话题发表看法）时，那目光中，并无欣赏，也无占有，只有一种纯粹的、主人对完美作品的自豪，以及一种向合作方展示货品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那位卡佩顾问，是全场最不动声色的观察者。他有着典型欧洲老派贵族的优雅举止，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他偶尔会看似随意地向江辰提出一些问题，问题本身看似平常，关于艺术品鉴赏、关于某地的风土人情，但每一个问题，都在测试江辰的知识广度、反应速度、礼仪修养，乃至……情绪的稳定性。他是在评估这件“作品”的“成色”、“可塑性”以及“忠诚度”。

江辰完美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措辞得体，姿态恭顺，不卑不亢，却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李宛的绝对依赖与尊崇。他甚至在卡佩顾问问到某个关于古典音乐的问题时，应对方“邀请”，现场用小提琴演奏了一曲技巧精湛的、略带忧伤的乐章，其琴声中流露出的、一丝被压抑的、难以言喻的“脆弱感”，恰好迎合了某些“收藏家”的病态审美。

他的表现，堪称完美。李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几乎可以称为“炫耀”的光芒。而卡佩顾问，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虽然表情依旧高深莫测，但眼中的审视意味，似乎淡去了那么一丝。

然而，就在聚会接近尾声，气氛看似融洽和谐之际，卡佩顾问放下手中的酒杯，用他那略带口音、却清晰无比的英语，对李宛说了句话，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在咫尺的江辰听清：

“李女士，您的这件‘东方瑰宝’，确实令人印象深刻。无论是……外形塑造，还是内在的驯化程度，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难怪家族内部，也开始对您这个项目分支的……‘应用前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驯化”……“应用前景”……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江辰早已冻结的灵魂上。他端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指尖冰凉。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维持住脸上那完美的、僵硬的微笑。

李宛却像没听到任何刺耳的词汇一样，优雅地举杯示意，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多谢卡佩先生赞赏。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与Valois的合作，前景会更加广阔。”

“合作”……“项目分支”……

原来，他所经历的一切，他所变成的这一切，在李宛和那个庞然大物眼中，只是一个“项目”，一个可以评估、可以应用、可以推广的“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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