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仿佛隔绝了江辰最后一丝残存的、属于“人”的生气。走廊幽深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沉重地擂动,如同濒死的鼓点。
保险柜里那对刻着“L.Q & L.C”的白金指环,像两道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不是愤怒,不是嫉妒,甚至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彻骨的明悟和随之而来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暗示,所有李宛看似随意实则刻意的“透露”,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冰冷清晰的锁链,将他牢牢捆缚,也让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在链条上的确切位置。
他不是特殊的。
他不是唯一的。
他甚至可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些消失的丝袜和内裤,那些带着陌生气味的夜晚,那些关于“成熟男人”的评价,乃至这对象征着更私密占有关系的双胞胎戒指……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李宛精心设计的、一步步将他逼向绝境的驯化仪式。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会嫉妒、会不安、有“自我”的伴侣,而是一个彻底认清自身物的属性、安于玩物本分、绝对顺从、且能帮她管理其他“玩物”的……高级工具。
以往所有的痛苦、挣扎、自欺欺人,在此刻看来,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他像一只在玻璃缸中撞得头破血流的困兽,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缸外那双眼睛,从未想过放他自由,只是欣赏着他的徒劳挣扎,并以此作为驯服的乐趣。
辰悟本分,万念俱灰。
一种奇异的平静,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过他的心田,淹没了所有残存的波澜。不是释然,不是解脱,而是认命,是彻底的放弃。放弃对“独特”的幻想,放弃对“忠诚”的奢望,放弃对“自我”的最后一丝坚守。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精心保养的手指。这双手,能签署亿万资金的合同,能操控他人的命运,却连自己是一件“物品”的事实都无法改变。他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如同石膏。
他走回自己的卧室(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一个更加精致的笼子),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月光透过窗纱,勾勒出镜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纤细,柔美,穿着昂贵的丝质睡袍,一张脸精致得无可挑剔,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灵魂的光彩。
这就是他。江辰。或者说,是李宛一手塑造出来的,名为“江辰”的作品。一件用来取悦她、服务她、并以此证明她至高无上权力的**收藏。
雌宠归位,心若死灰。
第二天清晨,当李宛醒来时,江辰已经如常侍立在床边,手中捧着熨烫好的晨袍,低眉顺目,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但与以往不同,他的眼神深处,那片曾经偶尔会闪过一丝波澜的深海,此刻已完全冻结,变成了一潭不起丝毫涟漪的死水。
李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锐利如鹰隼,审视了足足有十秒。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死寂,看到了那份彻底放弃抵抗后的平静。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无比的、满意的笑容。
她伸出手,江辰熟练地为她披上晨袍。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颤抖或迟疑。
“今天有什么安排?”李宛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放松。
“上午需要最终确认东南亚渠道的整合方案,下午与陆深复盘上月‘品鉴会’的投入产出比,并规划下一阶段对叶晚和周瑾的深度引导策略。”江辰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如同在朗读一份与他无关的报告。
“嗯。”李宛应了一声,走向浴室,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对双胞胎兄弟,凌清和凌澈,我挺喜欢的。安静,懂事。以后他们的事,由陆深直接负责,你就不用过问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盖棺定论。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通知。像是在告诉一件物品:以后那两件新收藏品,有专门的保管员,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江辰的心脏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跳动都没有。他微微躬身,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是,宛姐。我明白了。”
没有疑问,没有不甘,只有绝对的服从。
李宛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转身走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江辰缓缓直起身。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蔚蓝的大海和天空。海鸥在自由地翱翔,阳光灿烂得刺眼。这一切,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从今以后,只剩下这栋别墅,和别墅里的那个女人。他的价值,他的喜怒哀乐,他存在的意义,都只系于她一人之身。他不再需要思考“为什么”,不再需要感受“痛苦”,只需要执行“是什么”。
雌宠归位,枷锁永固。
他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件美丽的、有用的、绝对顺从的玩物。或许,这才是他这条扭曲人生路上,唯一的、也是最终的“安宁”。
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会挣扎、会痛苦、会不甘的江辰,彻底死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名为“江辰”的、完美符合李宛一切期待的空壳。
辰魂已逝,雌器长存。宛心即狱,辰身永锢。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上,仿佛在为他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而这场葬礼,没有哀乐,只有永恒的、死寂的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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