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装谋谍 第18章 窥秘之页 冰山裂痕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像是某种必然。

一个周四的下午，江辰有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通常会持续到很晚。李姐因为一些私事请假外出半天，福伯也在忙着清点一批新到的窖藏酒。别墅里难得的只剩下陆深和另外两位沉默的佣人。

按照李姐制定的、雷打不动的清扫表，今天轮到彻底清洁江辰的卧室。这是一项需要极度细心和谨慎的工作，平时多为李姐亲力亲为，陆深只是从旁协助。今天李姐不在，任务自然落在了陆深肩上。

他像执行一项精密手术般，戴上白手套，拿着专用的柔软除尘工具，轻手轻脚地进入了那个充满江辰气息的私人领域。卧室的风格与别墅整体一致，极简、冷硬，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开阔的湖景，室内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透着一种禁欲式的整洁。

陆深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每一处表面，更换床品，清洁浴室。他的动作尽可能轻缓，避免发出任何声响，仿佛怕惊扰了这片空间的宁静。就在他擦拭床头柜时，不小心碰落了一本看似随意放置的商业杂志。他弯腰去捡，却发现杂志下面，压着一本皮质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笔记本。

那不像是工作笔记，更不像时下流行的电子设备。它的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与这个充满科技感的房间格格不入。

鬼使神差地，一种强烈的好奇心与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陆深。他知道窥探主人的**是绝对的大忌，尤其是在江辰这样警惕性极高的人身边，这无异于玩火**。但那个笔记本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他。这里面，是否会藏着江辰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是否能解释他那些难以捉摸的行为背后的动机？

理智在疯狂警告，但一种急于找到突破口、确认什么东西的迫切感，压倒了一切。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后，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笔记本的硬皮封面。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里面的字迹凌厉而有力，是江辰的笔迹无疑，但比他在文件上的签名少了几分刻意的规整，多了几分随性的潦草，仿佛是在某种急切或情绪化的状态下写就。

他快速而紧张地浏览着。前面的内容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了，记录着一些零碎的想法、商业灵感，甚至还有几段像是诗歌或哲言的摘抄，透露出一种与如今冷硬商人形象不符的、近乎理想主义的气息。

直到他翻到中间偏后的部分，几段零散的记录让他瞳孔骤缩：

“……又梦见了。那片火海，还有哭声。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医生说放下，谈何容易。那笔债，总要有人还。”

“……老爷子忌日。他若看到现在的星曜，会满意吗？还是会觉得，我走得太远，已经背离了他的初衷？有时候，真累。”

“……‘瀚海’不能有失。这不仅关乎星曜的未来，更是一个承诺。任何潜在的风险，都必须掐灭在萌芽状态，无论用什么手段。”

“……她今天看我的眼神，又带着那种怜悯。我不需要怜悯。李姐……她守着的，究竟是我，还是那段过去的影子？”

“……恒盛，阴魂不散。他们以为换个壳，我就认不出了吗？当年的教训，看来还不够深刻。”

……（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留下参差的边缘）

“……留下他，是对是错？像养着一只危险的珍禽，明知可能反噬，却忍不住想看看，这被改造过的灵魂，最终会走向何方。是彻底驯化，还是……毁灭？”

最后一段，墨迹似乎比前面的都要新一些。那个“他”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陆深的心脏！他几乎能肯定，这个“他”，指的就是自己！

陆深猛地合上日记本，心脏狂跳得如同擂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迅速将笔记本按照原样放回杂志下方，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手指却依旧冰凉颤抖。

信息量太大了！

江辰内心竟然藏着如此沉重的过往：一场火灾？失去亲人的痛苦？一笔需要偿还的“债”？这与他如今冷酷无情的商业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对“瀚海计划”的执着，似乎不仅仅出于商业利益，还背负着一个“承诺”。李姐与他之间，果然有着超越主仆的、基于共同过去的深刻联结，甚至可能涉及某种“怜悯”与守护。而江辰对恒盛集团的敌意，根源似乎远比商业竞争更深，涉及“当年”的旧怨！

最重要的是最后关于他的那段话。江辰清楚地知道他的危险性（“危险的珍禽”、“可能反噬”），留下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观察欲，想看看他这个“被改造过的灵魂”的最终结局——是彻底驯化，还是走向毁灭？这完全印证了陆深之前的猜测，他在江辰眼中，始终是一个有趣的、危险的实验品。

然而，与单纯的恐惧不同，这次窥秘，意外地在陆深心中激起了另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看到了江辰的脆弱、背负的过去、内心的挣扎与孤独。那个高高在上、仿佛无所不能的掌控者形象，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人性的裂痕。他并非铁板一块，他也有噩梦，有追忆，有怀疑，有深藏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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