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教修士的尸体倒在山涧旁,黑色的血液顺着石板缝隙流入水中,与涧水混合成浑浊的墨色,散发出刺鼻的腐臭气息。林尘握着青锋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剑刃上的金色灵力早已散去,只剩下几滴未干的黑血,顺着剑脊缓缓滴落。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死金丹期修士。
之前在落枫峡谷、清风坊,他也与玄阴教修士交手过,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指尖能清晰地回忆起剑刃刺穿咽喉时的触感,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高瘦修士最后的求饶声,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林尘?”苏清月最先察觉到他的异常,她走到林尘身边,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上,声音放得极轻,“你还好吗?”
林尘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蹲下身,用涧水反复冲洗着青锋剑。冰凉的水流过指尖,却冲不散那股萦绕在心头的滞涩感——他不是没见过死亡,赵虎重伤、墨老沉睡,甚至自己数次濒临绝境,但亲手终结两条生命,与旁观死亡截然不同。
赵虎也走了过来,他看着林尘苍白的脸色,挠了挠头,语气有些笨拙:“林尘师弟,你别多想啊!那两个家伙是玄阴教的邪修,他们杀了多少无辜修士,屠了多少村落,死有余辜!你要是不杀他们,我们今天说不定就栽在这了!”
陈峰蹲下身,将断裂的噬魂杖踢到一旁,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比你还狼狈,吐了半个时辰。但你要知道,在修仙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
张老站在不远处,看着林尘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小友,老夫活了近百年,见过太多因为心慈手软而丧命的修士。玄阴教的人,早已不把人命当回事,你若今日放过他们,明日他们就会拿着屠刀,砍向更多无辜的人,包括你身边的同伴。”
林尘停下了洗手的动作,指尖的水流顺着指缝滴落。他抬起头,看向苏清月——她眼中满是关切,没有丝毫对“杀人”的畏惧;看向赵虎——少年脸上带着愤怒,是对玄阴教恶行的憎恨;看向陈峰——他眼中带着坚定,是对修仙界法则的清醒认知。
是啊,他不是为了自己杀人。
他想起落枫峡谷里,赵虎被阴煞重伤,灵脉险些报废;想起清风坊外,玄阴教探子追杀时的狠厉;想起万宝阁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每一个标记背后,都是被屠戮的村落、被污染的灵脉,都是一条条逝去的生命。
如果刚才他犹豫了,如果他因为“不忍”而放过那两名修士,后果会是什么?
他们会带着“林尘已突破金丹”的消息回到阴煞身边,会引来更多玄阴教修士的追杀,会让苏清月、赵虎、陈峰,甚至无辜的张老,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知道。”林尘缓缓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却比刚才坚定了几分。他握紧青锋剑,剑刃上的水珠被甩落,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我只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结束别人的生命。”
苏清月递给他一块干净的锦帕,轻声说道:“没有人天生就喜欢杀人,但我们必须学会在该出手的时候出手。你今天的选择,保护了我们,也可能保护了更多未来会被这两名邪修伤害的人。”
林尘接过锦帕,擦拭着剑刃。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心中的滞涩感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终于明白,修仙界从来不是温室,弱肉强食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刻在骨血里的法则。
想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想要找到父母失踪的真相,想要阻止玄阴教的阴谋,就不能有半分犹豫。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将自己和同伴推向深渊。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尘缘玉佩,玉佩不知何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淡金光,像是在回应他的心境变化。墨老沉睡前说的“道心稳固,方能行远”,此刻终于有了真切的意义——道心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慈悲,而是在认清现实后,依旧选择守护正义的坚定。
“走吧。”林尘将青锋剑归鞘,转身看向众人,眼中的迷茫早已褪去,只剩下沉稳的光芒,“阴煞还在雾隐灵脉炼化核心,我们得尽快赶回宗门,让总宗提前做好准备。”
赵虎立刻点头,扛起裂山刀:“好!等回到宗门,咱们请长老们出兵,把玄阴教的杂碎一网打尽!”
陈峰收起阵基,走到林尘身边:“你的道心……稳固了?”
林尘轻轻点头,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灵力。这缕灵力比之前更凝练,流转间带着一丝沉稳的气息,不再有丝毫浮躁:“嗯,我明白了。想要守护,就得先拥有守护的力量,就得接受这份力量背后的责任——包括在必要时,亲手终结邪恶。”
苏清月看着林尘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知道,这场“首次杀人”的考验,没有击垮林尘,反而让他的道心更加坚定,让他真正从一个“需要保护的少年”,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金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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