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蝠振翅的尖啸如同无数细针攒刺耳膜,那团黑云般的蝠群已扑至眼前!赤红的眼珠在幽蓝微光下闪烁,狰狞的口器直指二人。
“低头!入水!”觉明低喝一声,一手按下唐十八肩膀,两人同时沉入冰冷的地下河中。
“哗啦!”
几乎就在他们没入水面的瞬间,第一波怪蝠已经掠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尖锐的爪子和口器在石阶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更多怪蝠在上方盘旋、俯冲,发出更加焦躁的鸣叫,却似乎对水有所忌惮,不敢真正扎入水中,只在离水面尺许的高度反复飞掠。
唐十八在水下勉强睁眼,只觉幽蓝的光晕在水波中扭曲荡漾,上方是密密麻麻交错的黑影。他水性本就不算精湛,又穿着湿透的衣物,憋气已快到极限,胸口阵阵发闷。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岸边某个方向拽去。是觉明!
两人在怪蝠的骚扰下,紧贴着岸边嶙峋的石壁,迅速向着那艘倒扣的破旧木船移动。木船虽已腐朽大半,但船体尚有部分结构完整,正好卡在几块岩石之间,形成了一个勉强可以藏身的狭小空间。
觉明率先钻入船底空隙,随即一把将唐十八也拉了进去。空间逼仄,两人只能蜷缩身体,紧贴在一起,但总算暂时脱离了怪蝠的直接攻击范围。船体遮挡了大部分来自上方的视线和俯冲角度。
怪蝠群失去了明确目标,变得更加狂躁,在洞穴中四处乱飞,鸣叫声此起彼伏,但终究没有继续向水底或船底深处发动攻击。它们似乎主要以回声定位,或者对移动的、暴露在空气中的目标更敏感。
唐十八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觉明的情况稍好,但僧衣也紧贴身体,呼吸略显急促。两人借着船体缝隙透入的微弱蓝光,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这些……是什么蝙蝠?”唐十八压低声音,心有余悸。
“从未见过。口器似蚊,体型巨大,目赤如血,且群居于此封闭地穴,恐非寻常物种。”觉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盘旋的黑影,“或许是因这洞穴特殊环境而生异变,亦或是……被人为培育看守此处。”
“看守?”唐十八看向那扇巨大的、刻着“离宫”二字的封死石门。
“离宫……”觉明也凝视着那石门,“前朝曾有一支秘密宗派,精研机关火药、冶炼锻造之术,自称‘离火宗’。其行事隐秘,据点往往深藏地下或山腹。此地既有此名,又有这般怪异蝠群守护,十有**便是离火宗一处重要遗迹。你父亲遗刻所指的‘火种’,或许便与此地有关。”
唐十八心中剧震。离火宗!父亲竟真的与这个传说中的神秘宗派有牵连!
“大师,那我们……”他看向那扇石门,又看看外面依旧在盘旋巡视的怪蝠。
“蝠群惧水,且似乎对静止、隐蔽的目标反应迟钝。我们或许可以借助这艘破船,慢慢挪到石门附近。”觉明观察着地形,“但石门封死,如何开启是个问题。此外,孙施主还在上面等我们,时间紧迫。”
提到孙火,唐十八心中一紧。上面追兵未退,孙火带伤固守,危机四伏。
“先设法靠近石门探查。”觉明做出决定,“小心,动作要慢,尽量不引起气流剧烈变化。”
两人开始极其缓慢地挪动那艘破木船。船体腐朽,有些部位一碰就碎,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每当这时,上方的蝠群便会一阵骚动,朝声源方向汇聚,但很快因找不到具体目标而又散开。
就这样一点点蹭,花了将近一刻钟,他们终于将破船挪到了距离石门约三四丈远的岸边。这个位置,石门上的细节已能看清。
石门高达两丈有余,宽亦过丈,表面并非平整,而是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似乎是一些火焰与奇异器械结合的图案,但年代久远,又被水汽侵蚀,大多模糊不清。石门紧闭,中间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门环、锁孔之类的寻常开启机关。在石门底部与地面相接处,堆积着一些淤泥和碎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门右侧的岩壁上,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地方,嵌着一个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盘。圆盘表面同样锈蚀严重,但依稀能看出上面刻有刻度般的纹路,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那圆盘……可能是机关枢纽。”觉明低声道,“但需要钥匙,或者特定的触发方式。”
唐十八努力回忆父亲遗刻的内容:“‘火种深埋,非金非石’……‘窥天一线,在巳在辰’……会不会这机关的触发,也需要特定条件?比如光线?”
两人抬头看向洞穴穹顶。那些发出幽蓝微光的苔藓或矿物分布并不均匀,但整体上提供了稳定的微光照明。然而,并无明显的、来自外界的“一线”天光投射下来。这里是地下深处,如何“窥天”?
“或许不是指自然光。”觉明思索道,“离火宗精研火器,也可能用人造光源模拟天光,或者……是别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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