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塔星纪元 第9章 脆弱的平衡

能量匕首尖端闪烁的寒光，距离林远的咽喉只有寸许。赵猛的眼神如同冰冷的铁块，里面翻涌着被背叛的怒火和对未知灾难的恐惧。他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球形空间内格外清晰，握着匕首的手臂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回答我！你把它引去了哪里？！赵猛的怒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不是地球！林远没有后退，尽管身体虚弱，眼神却依旧清明而坚定。他迎着赵猛的目光，语速极快但清晰，是白垩纪！是‘林迦’文明最后避难所可能存在的时空坐标！那是两亿年前！那是为了引开它，救我们的命！也是为了避免它在这里彻底摧毁圣所，甚至波及到外面的贝塔星！

星熠也强撑着站到林远身旁，尽管脸色苍白，却毫不犹豫地开口：赵猛！放下武器！林远如果真想害我们，刚才他有无数次机会！他是在救我们，救所有人！

赵猛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匕首依旧没有放下，但那股一触即发的杀意稍微凝滞了片刻。理智告诉他，林远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这种将如此恐怖的存在随意引导的行为，哪怕目标是远古时代。

就在这时，整个球形空间，连同外面通道的肉质结构，开始发生剧变。失去了执行者的威压和复仇使者活跃能量的支撑，这些由文明最后力量构筑的生物组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活性、萎缩、坏死。暗红色的肉壁变得灰败，粗大的神经束干枯断裂，散发出一种有机物**的酸臭气息。只有那枚巨大的还在微弱地搏动，但表面的暗紫光芒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同时，圣所本身的力量正在重新占据主导。四周露出的古老晶体结构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辉，开始净化、修复这片被侵占的区域。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此消彼长，使得空间极不稳定，地面和墙壁都在轻微震动，不时有坏死的内壁组织块剥落下来。

这里要坍塌了！先离开再说！林远抓住时机，语气急促。他看了一眼那枚濒死的，眼神复杂。这里面封存着一个文明最后的复仇执念，也蕴含着可能至关重要的古老知识，但此刻，他们无力也无需再去触碰。

赵猛死死盯着林远，又瞥了一眼那正在被圣所力量净化的，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件事，没完！他猛地收回匕首，转身粗暴地推开一块挡路的坏死组织，带路！

三人沿着来时的回廊向外冲去。回廊的状况比内部更糟，大片大片的肉质结构正在崩解，粘稠的暗紫色能量液从破裂的中渗出，腐蚀着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他们必须小心翼翼地在不断掉落的坏死组织和能量泄漏点间穿梭。

当他们终于冲回那片狼藉的记忆厅堂时，发现这里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三枚记忆棱柱的光芒极其微弱，尤其是暗金色棱柱，几乎彻底碎裂，只剩下一些残片悬浮在原处。记录者-A7那纯白的光影早已消失无踪，显然随着执行者的离去而一同消散或被回收。厅堂内残留着之前三方力量交锋的混乱能量场，极不稳定。

而更让他们心头一紧的是，通往外部平台的光之门扉，正在剧烈闪烁，变得若隐若现！显然，静语构筑的折射迷障时效即将过去，外部开拓号的意识干扰波再次加强了冲击，而圣所内部刚刚经历的巨大动荡，严重削弱了自身防御体系的稳定性。

门要支撑不住了！快！星熠惊呼，她能感觉到世界树传递来的痛苦和疲惫。

三人用尽最后力气，冲向那扇明灭不定的光门。就在他们先后踏入光晕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强的意识干扰波穿透了摇摇欲坠的屏障，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席卷而过！林远感到大脑一阵针扎般的剧痛，手背上的印记传来一阵麻痹感。星熠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紫眸中的光芒瞬间黯淡，几乎软倒。就连意志坚定的赵猛，也出现了瞬间的恍惚和失衡。

光之门扉在他们身后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然后……彻底熄灭了！

他们虽然及时逃了出来，但圣所核心区域的入口，似乎因为内外夹击的冲击而暂时封闭了！

重新摔落在世界树根部的石制平台上，三人狼狈不堪，剧烈地喘息着。外面的天空，圣地的能量屏障虽然依旧存在，但明显稀薄了许多，色彩也黯淡了不少，显然在刚才的连番冲击下受损严重。龙人祭司们大多力竭，盘坐在地调息。大长老在静语的搀扶下，脸色凝重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状态明显不对的林远和星熠。

里面……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询问。

林远挣扎着坐起，简要将遭遇复仇使者以及执行者降临、最终被引开的经过告知，省略了其中他与赵猛的激烈冲突以及自己冒险引导的细节。

大长老听罢，久久沉默，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光与影，创造与毁灭，拯救与抹杀……历史的真相，果然远比歌谣沉重。他没有追问细节，似乎早已预感到了一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龙人守卫匆匆赶来，向大长老汇报：长老！轨道上的干扰减弱了！但‘远航号’传来紧急通讯，说‘开拓号’有了新动向，其部分舰载机群正在脱离编队，似乎有强行登陆的意图！霍克将军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在一个小时内交出林远博士和所有‘外星技术遗产’，否则将视作敌对行为！

压力，从圣所内部，再次转移到了外部。

赵猛猛地看向林远，眼神冰冷而复杂，仿佛在说：看，你惹来的麻烦！

林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印记和疲惫不堪的精神，又看了看周围显然已无力再经历大战的龙人同胞，以及天空中那虽然减弱却依旧存在的威胁。

内部分歧未消，外部强敌环伺，而一个被激怒的执行者可能正在两亿年前的时空中执行……

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大长老脸上。

告诉霍克将军，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会去见他。但只能是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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