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一旁的史官,收到太后和秦相递来的眼色后,立刻拱手劝谏。
“陛下,宸字封号,未免太大,虞氏恐担不起。”
一人发声,其他人皆窃窃私语的附和:“是啊,一个妃嫔怎能用这个字。”
秦相适时应声:“陛下,虞氏乃开元寺圣女,出家之人,被封贵妃本就于礼不合,陛下竟还要赐一个宸字做封号,这简直是在打老祖宗的脸!”
太后也附和:“朝臣们所言极是,封一个尼姑为贵妃,本就荒唐至极,陛下莫要再错上加错。”
高台上的夜溟修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透着彻骨的寒意。
“何为礼?何为祖宗规矩?”
他的眼神骤然凌厉,睥睨众臣:“朕的旨意,就是礼,就是规矩。”
肃杀的视线落在史官身上,他是第一个带头反对的,平日里这个从不冒头的四品文官,今日居然当堂驳斥,定是受了秦家人挑唆。
“李大人,你质疑宸贵妃担不起这个封号,是质疑朕的眼光?还是质疑朕的皇权?”
李明山被陛下的眼神震慑,身子一颤:“微臣不敢,微臣只是......”
“只是什么?”
夜溟修缓缓走下高台,龙袍扫过台阶,充满压迫感。
“是认为朕的决定荒唐?还是觉得,开元寺圣女配不上朕的册封?”
他声音陡然拔高,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虞卿卿是朕亲自接出开元寺的,是朕要留她在身边,她的身份,她的尊荣,都是朕给予的。”
“从今往后,这大殿之内,你们见了宸贵妃,就如同见到朕,谁敢对贵妃不敬,就是对朕不敬。”
秦相愤慨道:“陛下,礼法规矩不可废,圣人言......”
“住口!”
夜溟修没有耐心了,厉声打断:“怎么,朕册封贵妃,碍着你秦家的路了?你女儿在后宫安分守己,你倒是替她操心得很。”
秦相被说中心事,浑身一僵,一时怔在原地无从辩驳。
陛下曾在朝堂上就提出要封平民女子为贵妃,今日此举并不意外,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封号居然是宸。
这何止是越过他女儿,这是直接拉到了与陛下同等的地位。
太后冷笑:“呵,以为是天选圣女,为国祈福,原来都是幌子,狐媚子进了开元寺都不安分,此等祸国妖妃,若真留在后宫,实乃我大越朝之不幸!”
夜溟修转头看向太后,语气冷硬。
“虞卿卿恪守本分,从未逾矩,是朕执意要接她离开寺庙,朕执意要封她为贵妃,母后莫要污蔑她的为人。”
太后斜觑了一眼史官。
李明山收到眼色,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劝谏:“陛下,美色误国,还请您以大局为重,莫要让祸水红颜,误了江山社稷。”
“李明山,你好大的胆子!太后质疑宸贵妃的品性,可她是朕的生母,你算什么东西,敢以祸水之名羞辱贵妃!”
“来人!将这目无尊卑的东西拖下去,暂且关进大牢,今日上元佳节,见血不吉利,待出了正月,再割去舌头,以儆效尤。”
不杀鸡儆猴,这些朝臣没完没了。
“陛下饶命!微臣知错!微臣再也不敢了!”
李明山被拖出殿时,不停对太后投去求助的眼色,可太后只当他是弃子。
众臣见陛下真动怒了,皆吓得战战兢兢,再没人敢忤逆一句。
“谁还有异议?”
夜溟修威仪的视线扫过众人。
殿内鸦雀无声,众人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回到高台,看向垂眸不语的虞卿卿,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
“虞卿卿,接旨。”
他语气轻柔了许多,和刚才面对群臣的狠厉,判若两人。
徐公公躬身走来,呈上圣旨,送到虞卿卿面前。
夜溟修握住她的手,揽着她的肩站在高台,虞卿卿小心翼翼接过圣旨,脸色有些苍白。
满殿众臣齐声高呼:“参见宸贵妃,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见她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夜溟修宠溺地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让他们平身。”
宫中规矩,要慢慢教她。
“平身。”
虞卿卿垂眸轻语,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不习惯被这么多人跪拜,架在高台。
“谢贵妃娘娘。”
众臣这才起身,重新坐回各自的案几前。
丝竹管弦声复响,伶人奏乐,殿内恢复了一派祥和的节日气氛。
只是觥筹交错间,众臣皆是不解地交头接耳。
“陛下宠幸的女子,不是乐姬吗?怎么变成开元寺圣女了?”
“可说呢,陛下看上的,到底是谁啊?”
就在那时,殿外传来一声清脆张扬的环佩铃铛声,伴着徐公公略显仓促的通传。
“夕颜公主到!驸马爷到!”
一个灵动活泼的声音从殿外响起:“听闻皇兄刚封了一位贵妃嫂嫂,是个绝色美人,臣妹回来得可真是时候。”
一个身着石榴红宫装的女子碎步入殿,是太后的小女儿,夜溟修一母同胞的妹妹,夜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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