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诡人间 第14章 狂欢开幕

“恐龙抗狼”的魔性旋律如同一声破锣，蛮横地撞破了凝结的恐惧。土味视频里色彩饱和到失真的画面和充满生命力的（哪怕是沙雕的）节奏，与直播间那衰败、绝望的氛围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屏幕里，那个刚刚转过身、露出那双旋转的“神蚀之眼”的小丑，动作明显停滞了。

它那双蓄满悲伤和空洞的眼睛，似乎眨动了一下（尽管可能只是光影错觉），里面旋转的暗红色漩涡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那持续不断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啜泣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毫不讲理的“抗狼”声浪压下去了一瞬。

“有……有用？！”林天明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手机音量又调大了一格，“妈的，看来这玩意儿也怕精神污染！比谁更尬是吧？老子奉陪！”

他这边自顾自地燃起了莫名其妙的斗志，但直播并未中断，那小丑的停顿也仅仅是刹那。

只见屏幕中的小丑，无视了那吵闹的背景音乐，缓缓抬起了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它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用那根细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又指向屏幕外的众人。

与此同时，一个混合着无尽悲伤与一丝冰冷戏谑的意念，并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上四人的意识：

‘……噪音……刺耳……但，掩盖不了……内心的……悲鸣……’

这意念传来的瞬间，林天明手机里的“恐龙抗狼”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声音开始变得扭曲、拉长，掺杂进了嘶哑的杂音，虽然还在响，但那份魔性的“力量”似乎被削弱了。

而更强烈的精神冲击，紧随而至！

这一次，不再是散乱的情绪引导，而是更具针对性的“表演”。

破败马戏团的景象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帐篷顶部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垂落的条幅无风自动，仿佛一条条择人而噬的触手。背景那混合着呜咽和窃笑的声音陡然放大，并且开始分层，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每个人耳边低语，诉说着独属于他们内心的恐惧与遗憾。

苏小婉眼前的数据流开始出现大量乱码，监测仪器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她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陷入了泥沼，分析、判断的能力正在被一种纯粹的、想要放弃思考的悲伤所侵蚀。

王雷即使戴着护目镜，也看到屏幕里的小丑形象开始出现重影，那双旋转的眼睛仿佛分裂成了无数个，从屏幕的各个角落凝视着他。他紧握着手电，指节发白，强行回忆着训练时的冷静，抵抗着那股想要沉沦的无力感。

陈定一诵经的声音更加洪亮，周身隐隐有微光流转，与清心阵结合，形成一道薄弱但确实存在的屏障，将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抵挡在外围。但他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支撑得并不轻松。

而承受了主要压力的林天明，感觉更是糟糕透顶。

那直接传入脑中的意念，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负面情绪的潘多拉魔盒。工作的疲惫、生活的压力、对未来的迷茫、甚至小时候摔碎碗被母亲责骂的微小恐惧……所有这些平时被吐槽和忙碌掩盖的情绪，此刻都被无限放大，扭曲成一张张哭泣的小丑脸，在他脑海里尖啸、狂舞。

“滚……滚出去……”他咬着牙，眼睛因为努力保持清醒而布满了血丝。他试图集中精神去听那已经变调的“抗狼”，但那声音此刻听起来也像是小丑的嘲笑。他下意识地又去摸手机，想切一首更“毒”的歌。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小丑，再次有了动作。

它放下了指着太阳穴的手，双臂微微张开，像一个蹩脚的、悲伤的报幕员。它身后那扭曲破败的马戏团背景开始加速旋转，色彩混杂，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更加诡异、更加个人化的场景——那场景并非固定的，似乎在不同的人眼中，呈现出不同的景象！

在苏小婉的感知里，那仿佛是一个堆满了无尽古籍资料、却永远找不到关键信息的绝望书房；在王雷眼中，那像是一条无限延伸、永远找不到出口和同伴的黑暗走廊；而在林天明看来……那赫然变成了一个无限循环、永远送不完超时订单、手机不断响起差评提示音的恐怖楼梯间！

“他……他在挖掘我们内心最深的恐惧场景！”苏小婉强忍着不适，艰难地分析道。

小丑站在那片因人而异的恐惧背景前，它那原本只是低声啜泣的声音，开始发生变化。它尝试着，扯动那描绘着上扬弧度的嘴角，发出了一连串破碎的、像是生锈齿轮摩擦般的“笑声”。

“呵……呵呵……哈哈……”

这笑声比哭泣更令人毛骨悚然。它没有丝毫愉悦，只有一种将悲伤强行扭曲成欢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怪诞。

‘看啊……狂欢……开始了……’ 冰冷的意念再次拂过所有人的意识，‘在我的舞台上……上演……你们的……悲喜剧……’

话音落下，屏幕中小丑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下，紧接着，四人同时感到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拉扯力，并非作用于身体，而是作用于他们的“意识”！

清心阵的灯火疯狂摇曳，光芒急剧黯淡！定魂盘的指针如同失控般疯狂旋转！

“稳住心神！它在试图将我们的意识拉入它的‘域’！”陈定一声暴喝，双手法诀变幻，试图稳定阵法。

但那股力量太过诡异和强大。

林天明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恐龙抗狼”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客厅景象开始扭曲、淡化，而那充斥着无尽超时订单的恐怖楼梯间，正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仿佛下一步就要将他彻底吞噬……

狂欢的帷幕，已然拉开。而小丑的第一个“节目”，就是要将它的“客人”，亲自拖上这绝望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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