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朝门外喊了一声,让服务员赶紧拿来了三双崭新的餐具和酒杯,亲自为二人斟满了酒!!!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瞬间就冲淡了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让这场看似紧张的会面,变成了一场老友间的意外重逢!!!
只见一旁的吴天明接过李虾仁递来的酒杯,脸上那幽怨之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精明的笑意。他端起酒杯,对着李虾仁晃了晃,半开玩笑半试探地开口道:
“当然了!我们可是闻着味儿过来的!虾仁兄弟你弄回了野猪这么大的好事,哪里能少得了兄弟我的份儿啊?!!”
他这话一出,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又凝固了一瞬。“闻着味儿来的”,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点明了自己消息的来源,又暗示了这野猪肉的香气已经飘遍了整个县城,谁都知道了。潜台词是: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私事了,而是全县城都盯着的大肥肉,你可得一碗水端平!!!
一旁的刘强军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端起了酒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李虾仁,显然是在等他的答复!!!
黄胜利和另一名司机则停下了筷子,成了这场无声交锋的观众。他们明白,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然而,还不等李虾仁开口回应吴天明那句半开玩笑的试探。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那声音沉重而杂乱,仿佛一头蛮牛正在横冲直撞。紧接着,刚刚才被关上的房门,再一次被人猛地推开,几乎是撞在了墙上!!!
下一刻,一个肥胖的人影就像一颗炮弹般从外面冲了进来,带着一身风风火火的气息!!!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国营饭店的经理,王富贵!!!
王富贵冲进包房,因为跑得太急,一张胖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油亮的汗珠。他一进屋,目光就习惯性地在席间一扫,当看到吴天明和刘强军这两个老对手竟然都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正端着酒杯,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王富贵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娘的!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的腿比自己都长,居然都到了!自己骑着饭店最快的三轮车,一路狂奔,竟然还是落在了最后!!!
他心里暗骂一声,但脸上瞬间就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赶忙把那充满嫉妒和懊恼的目光从二人身上移开,精准地落在了主位上气定神闲的李虾仁身上,这才用一种夸张的、带着哭腔的语调,笑着道:
“哎呀!虾仁兄弟!我的亲兄弟!你可算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老哥我的国营饭店就得关门大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做出一个捶胸顿足的动作,仿佛李虾仁不是出差回来,而是拯救万民于水火的救世主!!!
这一下,包间里原本还算微妙的气氛,被这个不速之客彻底搅乱了。供销社主任、玻璃厂厂长、国营饭店经理,县城里掌握着“吃”这条命脉的三大巨头,此刻竟然为了同一批货,齐聚一堂!!!
黄胜利和另一名司机看得是目瞪口呆,他们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这已经不是抢肉了,这简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三国演义”!而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李虾仁,就是这场大戏唯一的导演和主角!!!
要知道,国营饭店这种地方,每天流水般消耗的就是粮食、蔬菜,但最重要的,是肉!肉才是饭店的灵魂和招牌!!!
自从李虾仁去了沪上,他们饭店之前从肉联厂囤积的那点猪肉消耗光之后,情况就急转直下。每天能从供销社和市场上收到的猪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点肉还不够做一锅“肉末烧豆腐”的!!!
这点量,根本撑不住饭店每天的售卖需求。于是,国营饭店已经硬着头皮,足足卖了大半个月的素菜了!菜单上最拿手的硬菜,全都被“暂时供应不足”的红纸条盖住。取而代之的,是麻婆豆腐、清炒白菜、凉拌黄瓜、素炒三丝.......偶尔能上一盘青椒肉丝,那肉丝都稀得跟头发丝似的,得用放大镜才能找着!!!
更要命的是,吃饭的人数更是直线下降!毕竟,在那个年代,老百姓勒紧裤腰带攒下钱,偶尔下馆子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想开开荤,解解馋吗?谁会花那冤枉钱,去饭店里吃一盘在家里都能做得出来的炒青菜呢???
结果就是,曾经热闹非凡、需要排队等位的国营饭店,如今变得门可罗雀。大堂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张桌子坐着几个喝白开水、聊闲天的老人。后厨的师傅们也无所事事,一个个唉声叹气。饭店的流水每天都在减少,他这个经理的脸上也无光,被厂领导点名批评了好几次!!!
所以,对王富贵来说,李虾仁带回来的野猪肉,已经不是一笔生意,而是拯救他饭店、挽救他声誉和前途的救命稻草!!!
他要是再抢不到这批肉,那他的国营饭店,离“关门大吉”就真的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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