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挡开杏儿他娘,没有丝毫停留,一手依然紧紧揽着杏儿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牵起她冰凉的小手,拉着她,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径直走到了李虾仁的面前!!
他站定,昂首挺胸,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他看着李虾仁,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妹夫,我就娶杏儿了!!!
这一刻,他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告知。他用自己的行动,将这门亲事的主导权,从两个女人的争吵中,牢牢地夺了回来,交到了自己和李虾仁这两个男人的手中。整个院子的风向,在这一瞬间,彻底逆转!!!
李虾仁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爱情而迸发出惊人勇气的秦德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欣赏的,正是这种关键时刻敢于打破常规、争取自己幸福的劲头。这股子“愣劲”,用好了,就是最锋利的刀!!!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威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整个屋子都为之一肃!!!
“好!德柱二哥,有种!”他先是高声赞扬了一句,给了秦德柱一个定心丸,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既然你们两个是真心相爱,那就是天大的好事。谁也别想阻挡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读一道不容置疑的圣旨:“现在是什么时代?是新社会,是新中国!婚姻自由,写进了《婚姻法》!那些老一套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就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谁要是还敢搞包办婚姻,干涉儿女自由恋爱,那是什么行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就是想开倒车,那就是想复辟旧社会!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是反革命行为!到时候,就不是吵吵架那么简单了。民兵小队直接把你绑走,开大会批斗,再拉去游街示众,让你尝尝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是什么滋味!!!”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在七十年代,“反革命”这三个字的分量,比天还重,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家庭。屋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说完这番话,李虾仁的目光才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直勾勾地、不带一丝温度地钉在了杏儿他娘的身上!!
“所以啊,”他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却比刚才的疾言厉色更让人胆寒,“某些人,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想清楚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够不够格戴上那顶‘反革命’的帽子。别为了自己一时的糊涂,害了全家,也断送了孩子的幸福!!!”
杏儿他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她那张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再蛮横,也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农村妇女,在“反革命”这顶大帽子面前,她渺小得像一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李虾仁心中冷笑。他太清楚这种老婆子了,欺软怕硬,吃硬不吃软。今天如果不把她的威风彻底打掉,把她的脊梁骨敲断,那就算秦德柱和杏儿结了婚,这老太太也绝对会想尽办法折腾,让他们永无宁日!!!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让她明白,从今往后,秦家的事,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了。他要让她明白,谁才是这个局里,真正说了算的人!!!
果然随着李虾仁那番话,字字千钧,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杏儿他娘的心口上。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反革命”三个字像三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那张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变得像一张被揉皱了的黄草纸。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她深刻的皱纹往下淌。她下意识地想挺直腰杆,摆出长辈的威严,可是在李虾仁那冰冷刺骨的注视下,她的膝盖发软,脊梁骨像是被抽掉了一截,怎么也直不起来!!!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原本,她盘算着如何利用杏儿这门亲事,从秦家榨出最大的油水。三转一响只是开胃菜,她甚至想过要秦家给她的小儿子也安排个工作,再要一笔巨额的彩礼,那才叫“卖”得值!!!
可现在,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头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猪,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这老虎不仅有钱有势,手里还握着一杆能要人命的政治枪!!!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恐惧压倒了贪婪,但多年的市井泼辣习性又让她不肯就此认输。她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珠子飞快地思索着退路,终于,她找到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台阶-----打感情牌!!!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那口水仿佛带着玻璃碴子,划过她干涩的喉咙。她脸上的凶狠和蛮横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悲戚委屈的神情,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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