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缓缓地、却又坚定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移动。李虾仁的瞳孔微微一缩,身体在枝干上调整了一个更利于观察的姿势,却未发出半点声响。他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透摇曳的树影,牢牢锁定住那片移动的光源!!!
随着火光渐近,光晕驱散了周遭一小片黑暗,几张年轻而焦急的脸庞也随之映入眼帘。当火光恰好照亮他们时,李虾仁看清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杜向红和杜大壮这几个村里的小年轻。他们人手一根简陋的火把,脸上混杂着汗水、烟灰与毫不掩饰的恐惧!!!
杜向红走在最前,手里紧握着一把砍柴的斧头,嘴唇紧抿,眼神在黑暗的林间疯狂扫视;杜大壮则扛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气喘吁吁,显然是跑了一路,脸上写满了后怕!!!
看到这一幕,李虾仁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山林深处,那里,狼群撤退时留下的骚动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只留下这片被鲜血浸染过的空地,和这几个莽撞闯入的“猎物”!!!
危险暂时解除了。李虾仁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整个身体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而优美的弧线。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衣袂破风的微声。他双膝微曲,稳稳地落在了松软的腐殖土上,落地之处,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扰!!!
“谁?!”
杜大壮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差点把手里的火把扔出去。杜向红也猛地转身,将斧头横在胸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紧张地喝问道!!!
火光摇曳,将李虾仁的身影拉得颀长。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平静地看着这几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安抚了他们濒临崩溃的神经!!!
“是我。”
说着,李虾仁把枪背在了背上,径直向一旁的几人走去。杜向红等人借着火光的照耀。在听到李虾仁那熟悉的声音之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只见他们急匆匆的,就向李虾仁这边跑了过来!!!
李虾仁看了看杜向红这7,8名年轻小伙子,随后笑着开口道:“你们几个咋来了???”
火光跳跃,映照着杜向红那张年轻而黝黑的脸庞。听到李虾仁沉稳的询问,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的兴奋!!!
“虾仁哥!”他快步上前,手中的斧头也放了下来,眼神亮得惊人,“我爹在家左等右等不见你回来,心里不踏实,生怕你一个人在山里遇上什么危险,就赶紧让我们几个年轻力壮的过来看看,给你搭把手!!!”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让他至今都觉得有些不真实,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我们来的路上,就在西边那片乱石岗......你猜我们瞅见了啥?”他没等李虾仁回答,便迫不及待地揭晓了答案,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是野猪!好大个儿的野猪!我们发现了整整三头,每一头都跟小牛犊子似的,估摸着没个三四百斤根本下不来!!!”
说到这里,杜向红脸上的兴奋之色再也无法掩饰,如山野间的篝火般熊熊燃烧起来。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那野猪的大小,仿佛那庞然大物就在眼前!!!
“我当时就寻思,这事儿不能耽搁!这山里刚经过一场恶战,血腥味重得很,要是再把这些大家伙的尸体留在这儿,那不是等于给山里的老虎、豹子甚至是狼群发请帖吗?所以我就让向田。和向光他们几个,赶紧找些藤蔓和硬木,先想办法把那三头野猪给抬回村里去!!!”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超越年龄的果决与自豪。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发现,更是一次巨大的收获,一次足以改变整个村子未来几周生活的天降甘霖!!!
要知道,这可是七十年代。一个物质极度匮乏,凭工分吃饭的年代。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饭桌上,常年都是清可见底的稀粥、寡淡的野菜和偶尔才能见到的几粒粗粮!!!
肉,那是一种奢侈到近乎梦幻的食物。逢年过节,如果能分到一小块肥肉炼油,那油渣都能成为孩子们争抢的美味。而对于终日劳作,身体急需油水补充的成年人来说,一顿饱含肉香的饭,就是支撑他们熬过无数个艰苦日子的最大动力!!!
而这三头三四百斤重的大野猪,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村里家家户户的房梁上,都能挂上风干的腊肉和香肠;意味着孩子们能喝上几个月的肉汤,让瘦弱的身体长得结实些;!!
意味着大人们能有力气开垦更多的荒地,迎来一个更好的收成。这已经不是“好东西”了,这是希望,是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幸福,是整个村子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值得庆祝的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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