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球形空间,唯有祭坛顶端散发出的柔和暗金光芒,如同亘古长明的灯火,映照着下方寂静的画面。
林夜盘膝坐于祭坛中段平台,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与祭坛那低沉的、仿佛心跳般的运转声隐隐相合。他手中握着几块品质不错的“阴髓石”,丝丝缕缕精纯而冰凉的虚源能量被“噬魂令”抽离、转化,化作温和的力量,滋养着他几近干涸的经脉与灵海。丹药的药力在体内化开,配合着祭坛残留的、依旧缓慢灌注的本源之力,修复着内腑的暗伤,平复着因强行沟通祭坛而震荡不休的神魂。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抹疲惫与虚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肉身突破至“战将”层次后,恢复力远超以往,加上“噬魂令”与祭坛之力的双重滋养,效果惊人。混沌道种表面的裂纹,在吸收了幽冥教徒金丹残存的精纯死气本源(经“噬魂令”转化后)与祭坛本源后,愈合速度加快,其旋转愈发沉稳,吞吐灵气的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然而,他并未沉浸于恢复的舒适之中。识海之中,那因“噬魂令”与祭坛初步连接而涌入的庞大信息洪流,虽已不再狂暴冲击,但依旧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破碎的星图,等待着他去拼凑、理解。无数关于上古“源祭”体系、关于“执令者”权责、关于“古源暗墟”与“大灾变”的零碎画面、符文、意念,沉浮不定。
他尝试梳理。他“看到”了上古时期,无数巍峨的“源祭之坛”如同星辰般点缀在大地山川、江河湖海之间,构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庞大网络。这些祭坛,有的接引九天清灵之气,有的疏导大地浊煞之力,有的调和阴阳五行,有的封镇地脉邪祟……它们共同维持着天地的平衡,梳理着无处不在的“源”之能量(即虚源的前身,一种更加有序、温和、滋养万物的天地灵气),滋养万物生长,文明昌盛。
“执令者”,便是这庞大网络中的执法者与维护者。他们手持不同的“源祭之令”(如“噬魂令”便是专司吞噬、净化混乱虚源与邪祟魂魄的执法令),巡视各方,调解纠纷,诛杀邪魔,修复破损的祭坛节点,确保整个“源祭”网络的稳定运行。每一枚“源祭之令”,都蕴含着部分“源祭”权柄,能与对应的祭坛产生共鸣,调动其力量。
然而,一场席卷天地的恐怖“大灾变”降临。天穹撕裂,大地陆沉,无尽的、充满混乱、死寂、毁灭气息的“暗墟之力”(即高度浓缩、混乱、充满负面意志的虚源)自世界裂隙中倒灌而入,污染、侵蚀一切。“源祭”网络首当其冲,无数祭坛在“暗墟之力”的冲击下崩毁、污染、沉寂。执令者们死伤惨重,传承断绝。幸存者以莫大牺牲,启动最后几座核心主祭坛,试图封镇最大的世界裂隙,却大多失败,只勉强将部分裂隙封印、隔离,形成了所谓的“古源暗墟”。而“源祭”体系,也随着文明的断层与天地的剧变,彻底崩溃、失传。残留的“源”之能量,被“暗墟之力”污染、混合,化作了如今遍布此界的、惰性而混乱的“虚源”。
“噬魂令”便是在那场惨烈的最终封印之战中,随其主人一同陨落、蒙尘,流落他乡。直至被幽冥教偶然所得,却又因缘际会,落入林夜之手。
“原来如此……此界所谓的‘虚源’,竟是上古有序的‘源’之能量,被‘暗墟之力’污染后的产物。幽冥教欲接引的‘古源怨煞’,便是‘暗墟之力’的某种具现化,是纯粹的混乱与毁灭……”林夜心中明悟,对幽冥教的图谋更加警惕。他们不仅要破坏封印,更是要彻底释放“暗墟之力”,让此界,甚至更广袤的天地,重归那场浩劫!
同时,他也对“执令者”的权柄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这并非简单的力量赐予,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维护残留的“秩序”,对抗“混乱”的侵蚀,守护这方天地最后一点“有序”的星火。而这责任,如今阴差阳错,落在了他的肩上。
“源质金……”林夜意念集中于此。信息洪流中关于“源质金”的记载相对清晰:此乃“源祭”体系长久运转、梳理虚源(上古之“源”)时,沉淀、凝聚而出的精华结晶,蕴含最精纯、最本源的“有序”虚源之力。是修复破损祭坛、补充其消耗、甚至强化其威能的核心材料。在“大灾变”后,天地剧变,“源祭”崩溃,新的“源质金”几乎不再产生,现存者皆为上古遗珍,散落于各处遗迹或封印核心,珍稀无比。
“祭坛基座之下,封印裂痕附近……”林夜回想着老瘸子的话和自己的模糊感应。源质金很可能就在那里,既是封印的能量来源之一,也可能是在漫长岁月中,由此坛残存力量自然沉淀形成。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内敛,多了几分沉静与深邃。伤势恢复了约六七成,力量也恢复了小半,虽未至巅峰,但已有一战之力。更重要的是,他对当前局势和自身权责,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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