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祭坛空间中,那纯粹、神圣、充满生机的暗金色光芒依旧在弥漫、流转,九个圆环和谐的转动声低沉而宏大,如同古老的心跳。那些从空间裂痕中涌出的古源怨煞,在光芒照耀下,如冰雪消融,发出绝望的嘶鸣,争先恐后地缩回逐渐弥合的裂痕深处。幽冥教接引古源之力的暗金光柱早已溃散,幽影尊者手中的主碎片光芒黯淡,符文隐没,与祭坛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不在祭坛,不在怨煞,甚至不在彼此身上。
十几道目光,或震惊,或骇然,或贪婪,或复杂,死死地钉在那个趴在祭坛中段平台、气息萎靡、身前悬浮着一枚幽光令牌的青年身上。
“是……是他?!”铁颚独眼中凶光一闪,认出了林夜。虽然只是当初在聚居地匆匆一瞥,但林夜身上那种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让他记忆犹新。“这个外来者……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扔出去的是什么?还有这令牌……”
幽影尊者擦去嘴角黑血,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死死盯着林夜,以及他身前那枚幽光流转的“噬魂令”,眼中充满了惊疑、震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源祭之匙的另一块碎片……竟然在这个蝼蚁身上!还有这令牌……这气息……”他似乎从那令牌上,感应到了一丝极为隐晦,却又让他灵魂深处本能颤栗的熟悉波动。
老瘸子拄着重新化为拐杖的杖芯,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死死锁定“噬魂令”,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是它……真的是它……传说中的‘那件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还在这小子手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三方势力,因林夜这意外之举,陷入了诡异的僵持。祭坛的突然“正序”运转,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幽冥教的阴谋受挫,荒原战士损失不小,老瘸子似乎耗力甚巨。而林夜,这个突然闯入、抛出关键碎片、身怀异宝的神秘青年,瞬间成为了漩涡的中心。
林夜趴在地上,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寂灭道韵在体内疯狂运转,修复着可怕的伤势。刚才祭坛爆发的那股伟力,虽然主要目标是净化怨煞、修正运转,但仅仅是被余波扫中,就差点让他直接殒命。战将级别的肉身,在这等上古遗留的伟力面前,依旧脆弱如纸。
但他此刻顾不得剧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身前的“噬魂令”上。
令牌悬浮着,幽光吞吐不定,正面那狰狞的鬼首图案,在祭坛暗金光芒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双瞳中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幽火。它“盯”着祭坛顶端,那光芒最盛之处,传递出的意念越发强烈——渴望、亲近,还有一丝……仿佛下级面对上级的、本能的敬畏,以及潜藏深处的、不甘的挑衅。
祭坛的光芒,似乎也对“噬魂令”产生了“兴趣”。那纯粹神圣的暗金光辉,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轻柔地笼罩着令牌,仿佛在“审视”,在“辨认”。两种截然不同,甚至隐隐对立的力量——一种纯净、神圣、充满秩序生机;一种幽暗、冰冷、蕴含着吞噬与终结——在此刻,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微妙的平衡与……共鸣?
嗡……
“噬魂令”轻轻震颤,幽光不再扩散,而是向内收敛,凝聚在令牌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如同水波流转的幽暗光膜。令牌上那些古老、扭曲、林夜至今无法完全理解的符文,此刻竟一枚接一枚地、极其缓慢地亮起微光。每亮起一枚,祭坛散发的暗金光芒,就似乎微弱地、不易察觉地波动一下,仿佛在与之呼应。
与此同时,林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噬魂令”之间那种心血相连的联系,骤然加强了十倍、百倍!他甚至能“听到”令牌内部传来的、如同饥渴呢喃般的微弱意念,它在渴望祭坛深处,那被净化掉的古源怨煞留下的、最精纯的、属于“虚”之本源的力量!也在渴望……与祭坛本身,建立更深的联系?
“这令牌……到底是什么来历?它和这源祭之坛,到底有什么关系?”林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得到“噬魂令”至今,只知其能吞噬转化虚源与魂魄,神秘莫测,但对其具体来历、跟脚,一无所知。如今看来,此物绝非凡品,甚至可能与这上古遗留的“源祭之坛”有着极深的渊源!
就在这诡异平衡与微妙共鸣持续之时——
“不管你是谁!交出令牌,饶你不死!”铁颚第一个按捺不住,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他虽不知那令牌具体为何物,但能与源祭之坛产生共鸣,绝对是惊天宝物!若能得手,或许能真正掌控这上古祭坛,获得无上力量,一统荒原,甚至……离开这该死的囚笼!
他狂吼一声,不顾伤势,周身气血再次爆发,独眼赤红,竟直接舍弃了与残余怨煞的纠缠,如同一头发狂的蛮象,朝着祭坛中段的林夜猛扑而来!巨大的拳头携带着崩山裂石之威,轰然砸落!他要趁林夜重伤,幽冥教惊疑不定,老瘸子似乎也有所顾忌之际,先下手为强,夺宝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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